白老聽完蘇老先生的遭遇,皺了眉:
“當年戰地後方條件再艱苦,但凡有產婦生下孩子,
我們都會剪一截乾淨布條,寫上父母名姓、籍貫、部隊番號。”
“並且牢牢綁在娃娃的手腕或是腳腕上。”
“除非時態緊急,沒有顧上標記,才和同時期出生的孩子弄混,這種情況也不算少。”
蘇老先生緩緩搖頭,浮起一層苦澀:“孩子剛降生時,護士確實給孩子系過寫著我們名字的布條。”
“也正因如此,我們從未多想!”
鄭紫茵靜靜思索片刻,提出猜想:
“說不定是路上布條脫落,或者給孩子洗澡換衣服什麼的,再重新給孩子們綁布條的時候,系錯了。”
白老聞言頷首:“你這個推測完全說得通。”
嬰兒皮膚嬌嫩,布條綁太緊會勒紅肌膚或者潰爛,護士打的結不能太緊。
長途行軍途中,嬰兒哭鬧蹬腿、每日換洗襁褓、溫水擦身洗澡。
布條很容易被蹭松、泡水、脫落。
戰時沒有針線隨時縫補,保育員人手嚴重不足。
幾十個嬰兒統一照料,少了布條,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對應上是誰家的孩子。
大批嬰兒集中安置,襁褓嬰孩的樣貌很難區分。
一旦布條遺失、或是拆下來清洗弄混堆在一起,再重新繫結的時候,僅憑記憶,極容易張冠李戴。
當年戰地保育的真實情形,其實比想象中的更艱苦。
戰爭時期,後方臨時保育點物資極度短缺,人員更是匱乏。
當年隨軍的產婦、沿路收留的難民遺孤數量極多。
部隊又時常接到命令緊急轉移,孩童們混在一起,錯認的情況簡首不要太多。
蘇老將心底的遺憾說盡,心中鬆快了不少。
抬手輕輕擺了擺,是看淡世事的灑脫:
“陳年舊事了,今日不知為什麼再提起,罷了罷了,就讓它過去吧!”
戰爭年月,骨肉錯位、親子分離的家庭難以計數。
“都曾是並肩救國的革命同志,就算發現孩子抱錯,也定會好好撫育。”
“世間還有許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他們不也照樣過完一輩子?人世間啊,萬事講究緣法,不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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