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知道外面的機關有鎖,能讓密室內部的開關失效,從裡側無法再開啟。
扎赫蘭的痛苦卻沒有因為她離開而停下來,他猛地朝後昂頭,發出哀叫,彷彿有滾燙的手指在他瞎掉的眼眶裡攪動。
一股股黑泥從指縫裡溢位,他後腦勺撞著欄杆,卻停不下來這種摧殘。
扎赫蘭僅剩一隻的金色眼睛望著天花板,在劇痛中喃喃道:“……神啊,就永遠不肯讓我實現願望嗎?”
萬時赤著腳站在地板上,身心愉悅的伸了個懶腰——
她側耳傾聽,也不知道是暗室隔音太好,還是扎赫蘭在她走之後不再叫喊了,房間裡只能聽到壁爐爐火的噼啪聲。
她輕嗤一聲。
果然是裝的。
萬時從旁邊桌子上拿出準備好的檔案,只要扎赫蘭簽下名字,按下指紋,許多被他分散在各個小家族手裡的資產,就會到她名下。
但萬時還不確定,這個牢籠能不能真的關住他。
如果真能關住紮赫蘭,說明這個壓制力場真的有用,治磨也確實能做到只忠誠於每一位在任公爵,那萬時真可以用用他。
如果扎赫蘭跑了,那就有點麻煩了。
萬時以己度人,如果她被暗算關起來,她一定想要報復回去。他們的婚姻和她的身份都很有價值,他應該不會殺她,但少不了把她囚禁起來。
不過到時候萬時已經是公開直播露臉的公爵,他想要囚禁她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走一步算一步,到時候再說。
這些天被扎赫蘭緊盯著的感覺終於解除,她放鬆下來。
她枕著胳膊躺在了剛剛扎赫蘭收拾乾淨的新床單上,空氣裡似乎還有某個人費洛蒙的氣味,她慢慢笑起來。
哎呀,真是美好的夜晚。
……
扎赫蘭枕在床墊上,他聽到了通向地下暗室的樓梯降下來的聲音,但沒有睜開眼,只是閉著眼睛在牢房裡,雙腿交疊假寐。
“哎呀,還在睡嗎?看來昨天累到你了啊。”她聲音聽起來倒是神清氣爽:“果然昨天你都是裝的,什麼詛咒,什麼痛苦……”
但她說到一半,頓住了。
手銬還掛在欄杆上,而扎赫蘭化作豹子頭模樣,枕著胳膊有些狼狽的睡在軟墊上,顯然已經掙脫了手銬。
他手背上血肉模糊,顯然為了掙脫手銬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睡袍敞開,露出他的胸膛,但萬時注意的不是昨天留下的曖昧痕跡,而是他自己抓撓的血淋淋的傷痕——他對自己未免也太狠了。
軟墊被刨爛大半,為數不多能躺下的地方也有不少乾涸的血跡,甚至連水泥地上都留下了爪子剮蹭的凹痕。
而他臉上、身上還有一些奇怪的黑色汙泥痕跡。
萬時皺起眉頭,靠近幾步觀察著他,僅僅一天過去,扎赫蘭就看起來狼狽的像個困在地下多日的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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