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氣喘吁吁,滿臉譏諷道:“萬時。萬時!你要是那麼想要個名字,那我給你賜個,你就叫煩!煩人的煩!”
少年終於扯了扯嘴角:“萬時。萬時——我的發音對嗎?”
女孩不屑一顧:“難聽死了。”
但在少年低聲念著名字的時候,倆人冒著汗也都安靜下來。
深夜的月亮如此明亮,按理來說機械女僕們早就該進來讓萬時早點睡覺,可他倆在屋子裡鬧了半天也沒有任何人過來。
女孩偏頭聽了許久,突然一個頭槌朝他襲擊過去:“你幹了什麼?莊園裡安靜的像是死了一樣。”
少年被她擊中了鼻子,他抹著鼻血,昂頭道:“你個小暴力狂。有沒有可能你哥是個天才,能篡改後臺,讓這個家裡所有的機械女僕都困在原地,讓所有的監控系統全都迴圈播放前一天的錄影。”
女孩驚訝片刻,瞬間變了臉,激動地跳到他身上,用力親了他臉頰兩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跑了?”
少年反而有些彆扭的轉過臉來,但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我說了,一定要等時機成熟的時候,現在還不夠。”
女孩亂扭,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哥,哥哥——你不會拋下我的吧,你會帶我一起走的吧。我跟你講只要能出去,我可以養你的,我有的是一身的本事!”
少年沒忍住笑了起來,他彷彿說出這個秘密也讓孤獨壓抑的心隨之輕鬆,沒忍住抱著她轉了個圈:“偷奸耍滑的本事是嗎?就你還養我。”
女孩拽住他的耳朵:“你太小看我了,要不是被困在這莊園裡,我早就揚名立萬,人盡皆知了。”
少年停住腳步,抱著她坐在飄窗邊,白皙的臉被月光照的像是夜空的雲,他聲音放輕:“萬時?哪兩個字?”
女孩沒想到他還在唸叨她的名字,她故作煩躁的“嘖”了一聲,卻還是伸手在他掌心一筆一劃的寫。
少年摟緊她,笑道:“用手寫都能感覺到你的字有多難看。”
女孩正要打他,他卻抓住她的手心,模仿著她剛剛的筆畫:“這麼寫對嗎?一萬個小時的意思是嗎?”
女孩也沒多想:“差不多吧。”
少年忽然道:“你知道我們已經認識兩萬個小時了嗎?”
女孩不明所以:“……啊?”
少年雙手在她腰後面交握,搖搖頭,忍笑道:“你的腦子一時半會兒還算不過來吧。”
女孩本來又想打他,但看著少年一道鼻血蜿蜒流淌到蒼白的嘴唇上。
她手頓了頓,手指輕點在他嘴唇上,沾了沾溼而涼的血。
女孩輕聲道:“我們是這個家裡僅有的兩個會流血的東西,啊不對,還有巴吉度。”
少年的瞳孔在月光下像是深綠色的大海,他輕聲道:“很奇妙對不對,血的味道反而像鐵一樣。”
女孩沒說話,只是稍微在他懷裡挪了挪位置,看著手指尖上的血。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男女就在微冷的夜中貼在一起,像是兩顆快要融在一起的露珠。
在這個僅有兩個活人的巨大莊園之中,依稀感覺到了什麼沉默又朦朧像是霧氣一樣降臨,他們目光看向窗外,二人撥出的熱氣遮蔽了玻璃。
外面什麼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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