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萬時不可置信:“那地方我可去過,你懷著孕就在地底下藏了幾個月?那你吃什麼?用什麼?也沒做過身體檢查嗎?”
她手撐在床上,眼睛也瞪大了,一連串問題砸在海因茨臉上。
海因茨覺得這一句句話就像是夏天溫熱的雨水一般,洗掉空氣中如影隨形的沉悶痛苦,順著身體流淌進心裡。
他一瞬間有種想要訴說的軟弱,但掌心裡還在亂動的茸茸,萬時身後皺眉望著他的涅玻耳,讓他說不出口。
海因茨手指慢慢蜷起,撫摸著茸茸的腦袋,平靜道:“還好。摩斐斯留下了很多罐頭食物,地下也有水,孩子也算平安。”
他頓了頓:“……我應對得來。”
只是海因茨忽然想起來,一年多以前在司付星的宅邸中,萬時也是瞬間就看出他的處境,問他成長過去幾十年豈不是如履薄冰?
他也是這麼回答的。
我應對得來。
萬時紫色的眼瞳卻逐漸變深,以一種陰鬱且莫名的目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涅玻耳才後知後覺的想到海因茨艱難的處境。他只想著不該讓海因茨生下有蜘蛛若姆基因的孩子,卻沒想過海因茨這段時間必定吃盡了苦。
涅玻耳怔愣在原地,他意識到自己有時候對摩斐斯、對海因茨都太冷了。
他的行為,或許配不上海因茨多年來的忠實,也配不上摩斐斯吵鬧背後的善良。
涅玻耳不無痛恨的想,或許他才是基因最不好的那個,他無法自控的繼承了皇帝的冷漠空洞——
涅玻耳竟然下意識看了萬時一眼,怕她看出自己的虛無。
可他又覺得萬時說不定早就看穿了他。
萬時雖然總故作冷漠兇狠,但她內心恐怕是認可摩斐斯和海因茨這樣的性格,甚至認可扎赫蘭在泥濘中往上爬的狡猾。她的內心可能更親近那幾個雄性,而不是他……
涅玻耳半晌道:“你該連同孩子一起好好檢查一下身體,這不是小事。幸好,摩斐斯跟你一起,你們兄弟倆也算有個照應。”
摩斐斯露出有點噁心的表情:“誰跟他兄弟倆。”
涅玻耳有些驚訝:“萬時沒跟你說嗎?”
摩斐斯環視幾個人的眼睛,發現所有人都一副知曉的模樣,只有他傻了眼:“什麼意思,我們倆怎麼可能,這長得一點都不像!而且我們倆同齡,還能是雙胞胎不成?!”
海因茨不想跟他解釋:“別嚷嚷了,回頭再說。”
摩斐斯被幾個人都懶得多討論這一驚天新聞的場面噎在原地。
涅玻耳也點點頭:“這個孩子,它叫什麼名字?”
海因茨猶豫半晌才道:“茸茸。還沒有起正式的名字。”
涅玻耳看到那毛絨絨的小腦袋在海因茨的衣領處,已經因為感覺到危險解除而犯困點頭,沒忍住嘴角抬了抬。
對於一個聽說中的小孩子和真實見到的小孩,感覺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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