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牆面忽然向遠處推平!
床鋪消失,風景不見,過去一切的記憶細節全部消失,萬時驟然睜開眼睛,下意識抓住領口倒吸著氣息,語無倫次:“回去……回去!”
萬繁立刻想用自己的能力,將她回溯到觸碰“若母”之前,可她體內的精神力如同風暴般擊退了他的力量——
她混亂的頭腦中,話語終於連成了短句:“回去!祂要……回到祂來的地方去!”
萬繁感覺到她似乎要訴說某種答案,撫著她的額頭:“萬時,你慢慢說。”
“祂分開這個世界,不是因為入侵,而是……像是找錯了路。”萬時的頭腦似乎也在費力理解完全另一種生物傳達給她頭腦中的意思:
“大裂隙不是祂入侵,而是祂擱淺後的掙扎。祂因為受傷沒辦法辨別方向,沒辦法導航,只能夠在靠近我們的暗空間區域瘋狂打轉。祂誤以為某種訊號是家的方向,所以拼命想要撕扯開來——”
也就是說,“若母”更像是一隻被玻璃擋住的迷路蟲子,在靠近類人世界的邊緣打轉著。
只是祂的力量太過強大,不同於那些蟲子只能嗡嗡撞進來,祂盲目之中撕開了真實世界……
要知道祂之前吞食後代,建立巢穴,花了很長時間才能重回暗空間,可為什麼回了暗空間卻擱淺了?
萬時蹙著眉頭痛苦道:“不……我不要祂分給我的力量!祂在詛咒我,祂在逼迫我,祂要我替祂找到回家的方向!”
萬繁驟然意識到了什麼,摟住她低聲道:“你是說,這個原始蟲族想找到的是回去的路?祂把力量分給你,是要你幫祂找?這要怎麼找?!”
萬時眼瞳中的紫色如同漩渦,像是無法聚焦,又像是匯在萬繁臉上:“……有了這份力量,我能回到所有我活過的時間裡……但我卻不能離開暗空間。”
萬繁撫摸著她蒼白到幾乎看不清五官的面容,心驚肉跳:“你活過的所有時間?那可是一萬多年!你是能穿越回過去,還是說時間在你身上已經變得混亂?”
萬時卻有些痛苦的皺起臉。
萬繁環顧四周,發現過於空曠的純白房間內,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地圖般的繪卷。
而她眉頭逐漸舒展,再次仰面昏睡過去。
他靜默了片刻,將萬時輕輕放平,起身走進這間不斷生出地圖繪卷的白色房間,他太想知道萬時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紙卷從半空中垂落,很快堆得沒過腳踝。
萬繁走過去,隨手抽出一卷,不過看了幾眼便皺起眉頭——
這些繪卷他曾經見過,全都是暗流學派測繪的暗流地圖。
幾千年前,第一位曾經見到白塔的暗語者成為了當時的教宗。白塔的存在證明暗空間並非全然不可理解,當年的聖殿都因為這一發現而地位提升成為社會主流,甚至白塔成為後來聖殿的代表物。
這位教宗也著手建立了暗流學派,她當時確信,暗流學派的建立是神的旨意,一定能夠幫助類人擺脫未來滅亡的命運。
這個學派曾經一時風頭無兩,無數人湧入其中,只相信他們能測繪暗空間的變化,就像是地質學家能夠判定過去、發現寶藏那樣。
當幾十年前,萬繁接任教宗之位後,也曾在聖殿的圖書館裡見過許多陳舊的繪卷,它們堆滿了一架架直抵天花板的書架。這個學派有個傳統,就是會把所有的地圖抄錄多份,有些份會送入暗空間中,難道真的都送入了萬時的宮殿中?
但幾千年來,這個學派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終點的求索,除了不斷增加的繪卷,只留下了幫助制定躍遷航線這一點用處,很快就成為邊緣冷門卻又歷史悠久的學科。
聖殿的念能者們後續也更傾向於進入其他更實用的學派,能夠在戰爭、商貿或其他神學領域有成果並封官加爵。
那些擁有執念的老學者們為了不讓“暗流學派”的脈絡斷絕,甚至一代代人把自己的屍體變成某種肉身機械裝置,把意識凝練成導航儀器,油盡燈枯之後依然能夠佇立在廳堂內繪畫著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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