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至尊虎靠走私起家的,路子野得很。將軍要的東西,他都能弄到。我這兒有他的聯絡方式。”
“有勞林先生了。”
林昆從口袋裡摸出一本舊得捲了邊的電話簿,翻了兩頁,把號碼唸了一遍。他念的時候餘光掃過倪永孝的臉,看見那雙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點東西,像是石子扔進水裡,波紋一閃就沒了。
林昆笑了:“阿孝,你跟至尊虎有過節?”
倪永孝知道自己那點神色沒藏住,被這老狐狸逮了個正著。他迅速笑了笑,搖頭:“沒有的事。我跟至尊虎素未謀面。”
“哦……”林昆拖了個長音。眼睛騙不了人。永孝剛才那副表情,分明是不想讓將軍跟至尊虎搭上關係。
原因是什麼他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永孝跟至尊虎之間有樑子。否則以他的性子,不至於把厭惡寫得那麼清楚。
他正琢磨著,倪永孝的手機響了。
永孝笑著道了聲歉,起身走到院子外面一棵棕櫚樹下,這才接起來。
“阿孝……爸和三叔……被人殺了。”
倪永孝整個人僵住了。他靠著樹幹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握著電話的那隻手抖得像風裡的葉子:“誰幹的?”
“還不知道。你快回來!”電話那頭他姐姐的哭聲斷斷續續,像被人掐著嗓子。
倪永孝覺得胸口被人攥住了,擰了一圈又一圈。他忽然想起父親以前老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他爸過了六十了,本以為能安安穩穩收山,沒想到債來得這麼快。
誰下的手?文拯?甘地?黑鬼?國華?自己人?不可能。他爸的威望還在,堂口那些叔伯沒那個膽子反。
外人?那只有一個——至尊虎,趙烈!
一個月前,他跟和連勝那邊合謀,偷了趙烈的假酒配方。對方要報復是早晚的事。
他當時想著有和連勝撐腰,加上倪家的底子,未必扛不住趙烈。
可他沒想到趙烈不來找他,首接去找了他半退休的老子。
悲憤交加,胸口那團火苗子蹭蹭往上躥。他哆哆嗦嗦地撥了個號,阿杰的手機打不通——沒電了。
“趙烈抓了阿杰,阿杰肯定把我的行蹤供出去了。”倪永孝閉了一下眼,知道阿杰現在己經是個死人了。
忽然身後有人說話:“阿孝,地上髒,你怎麼坐這兒?”
倪永孝渾身一凜,用力撐著樹幹站起來,轉過頭擠出一點笑:“坤叔,讓您看笑話了。”
他以前聽人說過,人遭了大悲之後手腳都是軟的,使不上勁兒。他當時不信。現在信了。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怎麼站都站不首。
“出什麼事了?臉色這麼難看。我扶你。”林昆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倪永孝嘴裡泛苦,喉嚨裡那口氣堵得慌:“我爸……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