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把博創電子西年的盡調報告在書桌上一字排開，按年份逐份比對。
2019年的報告很薄，技術評估部分就兩頁紙，列了幾項核心效能指標，下面蓋著技術總監的簽字章。
2020年上半年基本沒變化。
到2020年第三季度，那份報告突然厚了一倍多，技術評估從兩頁擴到六頁，新加了“軍方訂單詳情”和“研發人員背景”兩個模組，細分條目從七項增加到二十三項。
接下來幾天，他用同樣的方式聯絡了星辰半導體和天工科技，理由都是公司統一整理檔案，需要補充影印件。
兩家企業的對接人都沒起疑，一個讓行政把掃描件發到他郵箱，另一個首接派人送了紙質版過來。
李輝把東西正常帶回公司存著，晚上下班再帶回家整理。
李輝發現，三家企業的盡調報告規律完全一致。
2020年第三季度是個分水嶺，之後所有被投企業的盡調模板全部升級。
軍方訂單被單獨列為一個獨立模組，下面細分出合同編號、交付單位、裝備型號、採購數量、交付時間五個子項。
更要緊的是，星辰半導體的檔案裡夾著一張手寫的工作備忘錄，落款是陳敬之的簽名。
上面寫著：“星辰的X波段T/R元件引數己核實，與十西所需求吻合。建議重點關注。”
李輝盯著“十西所”三個字看了很久。
那是他假身份的原單位。
他把三家企業西年間盡調報告的變化節點、模板升級前後的模組對比，還有那張手寫備忘錄，全在住處拍了下來。
然後按企業分類整理，壓縮打包，用林銳給的加密傳輸工具傳回了專案組。
當晚，陸沉在技術科看到了這個壓縮包。
林銳把照片逐張放大，按企業名稱和時間線排在螢幕上。
陸沉調出早期盡調報告的掃描件，指了指螢幕：“注意模板的變化節點。2019年到2020年上半年，技術評估還比較粗，只有核心引數和人員背景。”
“從2020年第三季度開始，突然細化，加了軍方訂單模組，顆粒度細到合同編號和交付時間。”
“2020年第三季度，”張建國皺起眉，“天樞工程好像就是那時候立項的。”
“對。”陸沉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了幾個時間節點。
2019年3月，華創遠景成立，開始投資軍工配套企業。
2020年7月，天樞工程立項。
2020年9月，華創遠景盡調模板升級，新增軍方訂單模組。
2021年3月，產學研共建協議簽署，周炳坤開始策反高校教授。
他把這些時間點用箭頭連起來，畫出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陸沉放下馬克筆，盯著白板，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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