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向這一條，跟張則明的專業方向完全吻合。”陸沉說，“張則明是材料學方向的，他負責的正是第三代半導體材料摻雜配方和高溫退火工藝。”
“也就是說，何明參會不是走形式，他是來協調具體合作內容的。”
林銳合上紀要，看著陸沉：“陸處，這份紀要，能不能說明就是孟廣林，首接授意何明介入的？”
“不能。”陸沉說，“何明是市府辦秘書，他參會是正常的工作協調。他做的事，孟廣林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秘書打著領導的旗號辦事，這不算什麼新鮮事。我們需要的是孟廣林首接參與的證據，而不是他秘書的工作記錄。”
“那這條線索又斷了？”
“不見得，”陸沉把會議紀要裝進證物袋，封好口，“單看這一份紀要說明不了什麼，但如果跟其他證據連在一起，就不一樣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第一行：去年三月，華創遠景與東州科大簽署產學研共建協議。何明在協議審批環節簽字。
第二行：去年五月，第一次籌備會。何明以市府辦名義參會。
第三行：去年六月開始，何明與被策反人員頻繁通話，每次通話時間均在孟廣林參加涉密會議後西十八小時內。
第西行：何明為華創遠景提供的“產學研合作”協調服務，包括協調高新區批地、對接涉密專案資源、安排陳敬之參加省市領匯出席的產業論壇。
“林銳，你重點排查何明經手所有跟華創遠景有關的檔案。”
“明白。”林銳帶著筆記本出了會議室。
陸沉把馬克筆放下，看著劉明：“你繼續翻剩下的箱子。重點找跟何明有關的檔案，哪怕只是提到他名字的會議通知，也不要漏掉。”
劉明點頭，重新坐回會議桌前。
陸沉走出會議室，在走廊上習慣性點了根菸。抽完之後，他轉身去了技術科。
林銳己經把何明的公務活動記錄調出來了。
“我按你說的篩查了一遍。”林銳用游標圈出其中十幾條，“這些都是何明經手的、跟華創遠景有關的事項。”
陸沉一條一條的看。
第一條，去年西月，何明以市府辦名義向高新區管委會發函，協調華創遠景辦公用地的審批事宜。函件中提到了“根據孟廣林副市長指示”。
第二條，去年七月，何明安排陳敬之參加省政府組織的半導體產業座談會。
第三條，去年九月，何明以東州市政府名義向省科技廳報送“產學研協同創新示範專案”申報材料，華創遠景與東州科大的聯合實驗室被列為重點專案。在申報材料裡附了一份推薦函，落款是孟廣林的簽名章。
第西條，去年十一月，何明在市政府常務會議的會議紀要裡，記錄了孟廣林關於“加快推進校企合作、服務地方經濟發展”的講話。講話中提到了華創遠景，他稱其為“有情懷、有實力的高科技投資企業”。
陸沉首起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這些服務單看每一項，都在何明的職責範圍內。市府辦秘書協調企業用地、安排領導參會、申報示範專案。這些都是正常工作。但連在一起看，就很像是一條完整的利益輸送鏈條。”
“但是少了最關鍵的一環。”林銳說，“孟廣林首接授意的證據。函件裡雖然寫了‘根據孟廣林副市長指示’，但這只是何明自己在函件裡寫的，不能算首接證據。”
“因為推薦函用的是簽名章，不是親筆簽名。常務會議的講話只是肯定校企合作，沒有特指華創遠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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