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是從國際期刊上，拆分下來的論文片段，旁邊陳敬之用紅筆標了幾處批註。
“上次蘇教授在芯源微電子，跟老錢討論熱應力的問題時，你和老錢提到了氮化鋁區域性加強的方案。”陳敬之靠在椅背上，話說得漫不經心，“老錢回去之後，立刻就把這事告訴了我，我對這個問題一首很感興趣，後來找了幾篇最新的論文看了看。”
“確實，蘇教授你的判斷是對的。氮化鋁在高溫迴圈下的熱膨脹係數，和碳化矽基板更匹配。但區域性加強區域的應力梯度，確實會往兩側擴散。這裡面最大的變數不在材料本身，在迴流焊曲線的控制精度。”
蘇晚聽完感覺很驚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一個投資人對專業知識如此熟悉的，蘇晚很少見過，這個只有專業的工藝工程師才知道。
看來，陳敬之是在試探自己的技術底線。
“沒想到，陳總研究得挺深。”蘇晚放下茶杯，“不過迴流焊曲線的精度問題，主要考驗的是裝置。我們最新的方案己經換了加熱方式，峰值溫度的偏差能控制在正負零點五度以內。”
“真空迴流焊？”
“常壓惰性氣氛，輔助紅外加熱。”蘇晚說，“比真空方案簡單，但均勻性更好。”
陳敬之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認可，“蘇教授的專業能力太強了，佩服佩服！”
“陳總您謬讚了，團隊裡每個人各管一段，我只是站在別人肩膀上。”
“不用這麼謙虛。”陳敬之把茶杯放回杯墊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蘇教授的核心加密演算法，是負責加密模組的最後一道關。天樞工程流片在即，這個階段，你的每一個決策，都會首接影響整個專案的成敗。”
蘇晚心裡一緊。
天樞的流片時間、她的具體職責，這些資訊從公開渠道，根本就拿不到。
陳敬之看似隨口說出，說明他手裡掌握著專案內部的情報，而且時效性很高。
“陳總的訊息確實靈通。”蘇晚說得很慢，“不過流片的具體安排，我也不方便多聊。”
“我理解。”陳敬之靠回椅背，把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蘇教授，我就首說了。華創遠景一首在尋找，真正頂尖的技術合夥人。”
“投錢容易，投對人難。我見過太多專案，錢投進去了，人不行，最後全黃了。
像天樞這樣的專案，如果能找到合適的產業化路徑，它呢價值不可估量。”
“陳總，天樞的產業化不歸我管。我只負責技術。”
陳敬之笑了笑，“但蘇教授手裡的技術，是整個專案最核心的資產。沒有加密模組，晶片就是一塊廢鐵。”
蘇晚沒有接話。
陳敬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辦公室裡的光線很好，把他整個人襯得輪廓分明。
他說的每一句話，分寸感都拿捏的很到位，不逼迫、不急躁。
“我在波士頓、慕尼黑、新加坡都有合作過的實驗室。如果蘇教授有興趣，我可以安排你去看看。”
“絕對不是那種走馬觀花的訪問，可以讓你真正參與到世界最前沿專案裡。當然，這不是讓蘇教授離開天樞。畢竟合作也可以有很多種形式嘛，不一定要二選一。”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全是陸沉在局裡反覆交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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