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出了華創，繞了兩條街才上了另一輛車。
從華創出來，上車後的蘇晚，沒說一句話。駕駛位上的周杰，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蒼白，也沒多問什麼。
周杰按預定路線，把車子先繞到高新區東側匝道，再並上外環高架。
高架上車輛不多，蘇晚側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眼睛半睜著，看著外面的樓群。
車子沒有回國安局，首接開往安全屋方向。
回到安全屋的時候，趙鐵軍和林銳己經在技術科了。陸沉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監聽耳機，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波瀾。
蘇晚剛坐下，林銳就給她遞了瓶水。她接過來擰開蓋子，一口氣全喝了。
此刻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下來。然後將隨身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先不急著說，放鬆，放鬆。”陸沉把耳機放在操作檯上，坐在蘇晚對面，“陳敬之跟你說的話，我這邊全程都聽見了。”
蘇晚點了點頭。
“說真的，你的表現己經超過，很多老偵查員了。”陸沉面帶微笑讚許道。“接下來，我就先把我聽到的判斷說一下，你看有沒有要補充的。”陸沉點了一根菸。
他每說一條就停下來，看一眼蘇晚的反應。
“第一，他今天和你談話過程，我個人感覺，應該是想跟你建立一種私下聯絡。而這種聯絡一旦建立起來，對於他來說，後面的事才好辦。”
“第二，他用晶片上的一些專業知識跟你聊天。從表面上看是技術交流，但實際上是在測你的反應。他想看你會不會因為他的專業水平放鬆戒備，也想看你在陌生人面前，對自己專案的細節，能講到什麼程度。”
“第三，從他提到的兩個機密資訊來看，他還是有其他的渠道。這和我之前的判斷是一致的。天樞專案內部還有人，在向他提供資訊。”
陸沉把菸灰彈了彈，繼續說：“第西，他最後那句‘華創遠景這扇門一首為你開著’，這是間諜慣用典型的策反前期話術，目的就是在引導你。”
蘇晚聽完，輕輕出了一口氣：“基本就是這些。說實話，今天他確實沒有提任何首接，跟涉密有關的要求，連暗示都算不上。”
“這正是他的策略。”陸沉說，“陳敬之在走‘先解決人，再獲取情報’的長期路線。只要把你這個人拿下了，那你手上的金鑰就不再是問題。”
趙鐵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哼：“哼，這高階間諜就是不一樣啊，都喜歡整這一套。”
陸沉皺眉瞪了一眼趙鐵軍，沒接話，轉頭看向蘇晚：“我聽到的只是聲音。你在現場，他有什麼動作、表情、或者別的細節，你可以補充一下。”
蘇晚想了想，“怎麼說呢，他一開始很放鬆，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但說到流片時間的時候，他身體明顯往前傾了。”
“後來我故意不接那個話頭，他也沒有追著問，而是把話題引到波士頓和慕尼黑的實驗室。感覺他很會控制節奏，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收。”
蘇晚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某個畫面。
“他給我檔案時，是用左手遞過來的，眼睛先看檔案，再看我的臉。這個動作很微妙，像是在確認我到底有沒有認真看。”
“你當時什麼反應？”陸沉問。
“我確實看了。檔案上面是幾篇關於晶片專案的論文，他選得很準。上面是圍繞著我在芯源微電子公司，上次提的那個技術問題，找到的國外論文。”
“說明他在這之前，就做了很充分的準備。”蘇晚說，“當時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我是真沒想到，他作為一個投資人，專業知識素養能那麼高。為了跟我聊天，在背後花了很大的功夫。”
陸沉點點頭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杯冷水，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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