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把趙鐵軍叫了進來，交代了幾句，然後出了審訊室。他穿過樓道，推門進了裝置間。
林銳正對著螢幕，見他進來，摘下耳機轉過來：“陸處，是不是有新情況？”
陸沉點點頭坐下，把秦嵐剛才說的資訊複述了一遍。
林銳聽完，停下手上的動作，想了會兒：“赫利俄斯這個公司如果真在上海張江，外部資訊應該能查到不少，我馬上去查查公開資料。”
“先查工商登記和涉軍專案合作情況。”陸沉說，“如果有涉及軍工背景的，務必標記出來。”
“明白。”
“還有，查一下陳敬之之前去上海的行程記錄。”陸沉停頓了一下，“陳敬之每個月去上海住幾天，航旅記錄和高速卡口資料應該都在。”
林銳點頭，開始操作電腦。
陸沉走到一旁，給上海國安局分管協作的領導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把情況做了個簡潔的通報，需要上海方面協助外圍調查。對方聽完很重視，表示會安排專人對接，有結果第一時間反饋。
掛了電話，陸沉又撥了張建國的號碼，把上海據點的情況同步了一遍。
張建國聽完，想了想說：“這個安德森不是正式負責人，等陳敬之知道上海也捂不住的時候，他會不會放棄上海據點，帶著核心資料首接跑？”
“目前看不會。”陸沉說，“上海這個點獨立於東州三個據點，它沒有暴露。陳敬之現在還不至於動它。但如果東州這邊壓力持續加大，上海可能就是他的退路。”
“那我們的動作得快。”張建國說。
“你幫忙把東州通往上海的幾個主要卡口資訊盯起來，陳敬之如果離境去上海，必須提前知道。”
“好，我安排。”
兩人掛了電話。陸沉在裝置間裡待著，等林銳的公開資訊查詢結果。
大約二十分鐘後，林銳轉過螢幕。
“出來了。赫利俄斯先進半導體研發中心，註冊資本三千萬歐元，隸屬一家慕尼黑註冊的控股公司。工商登記的經營範圍裡，明確寫了半導體制程研發、人工智慧演算法授權、量子通訊技術諮詢。”
“這三樣，樣樣都觸及著敏感線。”陸沉湊過去看。
“還有，”林銳點開一個合作專案列表，“我查了它的其他資料，發現這家研發中心在上海至少和五十二家國內企業簽過技術合作協議。其中有十一傢俱備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許可資質，兩家參與了國防科工局備案專案，還有一家做雷達訊號處理晶片的企業，跟中電科某所長期配套。”
“這十一條線，隨便一條都是大魚。”陸沉盯著螢幕上的名單，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著。
“他們籤的協議和華創模式一樣。技術服務、聯合研發、人才培養，所有條款都符合商業慣例，沒有任何越界的地方。”林銳說，“我看了幾個公開的技術交流會議紀要，從流程到內容都處理得很規範，看得出來有專業法務團隊在背後把關。”
陸沉首起身，在裝置間裡來回走了幾步。
這個據點和華創遠景投資模式一樣，把自己徹底藏在了合法的商業行為裡面。
“這就是陳敬之為什麼每個月跑上海。”陸沉說，“上海才是真正出成果的地方。”
林銳忽然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陸處，東州往上海的高鐵記錄裡，陳敬之最近的一次行程是十二天前。住的是浦東新區的艾美酒店，入住兩晚。退房當天，有人在酒店大堂和他碰面，我調了監控，那個人戴著帽子，看不到臉。”
林銳截了幾張圖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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