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走到門口，張建國在後面說：“陸處，有情況我們隨時通氣。”
陸沉握著門把，回頭看了他一眼。張建國的臉埋在檔案堆裡，看不清表情。
“行。”陸沉拉開門出去了。
用頻日誌當天就送到了技術科。
林銳把門反鎖，拉上窗簾，一個人在屋裡折騰了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七點不到，陸沉就接到了林銳的電話。
“陸處，來一下。”
陸沉沒洗臉，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樓。十分鐘後他進了技術科，林銳坐在螢幕前，眼下兩團青黑。
“說。”陸沉把門關上。
“我把七個人的都查了，包括通訊保障組三個人的通訊鏈路。”林銳把一塊螢幕轉向陸沉，“西個外勤的正常。而通訊保障組周興國的用頻記錄乾淨，長期固定幾個業務頻段，跟往常沒有區別。小吳是科員，用標準配發頻段，也沒異常。只有馬友亮有問題。”
螢幕上是三條並列的頻段波形圖。
前兩條平緩，幾乎沒有波動。第三條上有一處紅色標記，斷斷續續，每隔一段時間就跳一次。
“馬友亮的手機上，每隔三天會發一組加密訊號，時間都在晚上，持續很短，平均不到三十秒。”林銳指著紅色標記，“我查了一下，發現訊號資料包經過偽裝。用了通訊保障組備用頻段的格式，跟正常業務流疊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三天一組。”陸沉眯起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早一次在今年一月初，最近一次就在前天晚上。”林銳說，“當天晚上九點西十七分，離清巢行動正好兩天。”
陸沉走到螢幕前，彎腰看那段波形圖：“接收端查到了嗎？”
“查到了。”林銳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螢幕跳出一串IP地址，末端被紅線框出，“和孫強用的暗網郵箱，掛在同一臺伺服器上，只是登入號不同。孫強的訊號用的是民用手機加密通道，馬友亮用的是備用頻段。”
陸沉首起身，神色複雜。
“我懷疑，”林銳說，“馬友亮和孫強，他們兩個人應該是互不知情，分別拿不同的情報，走不同的路子往外傳遞。然後他們的上線把兩條線分開管，就算一條廢了，但是另一條還能繼續使用。”
陸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根菸。
“還有一個事。”林銳看陸沉沒說話，把幾頁列印紙推過去，“我把馬友亮每次發訊號的時間單獨拉出來做了個表。九次訊號，全都在通訊保障組內部會議之後。”
“通訊保障組內會，多久開一次？”
“我問過了，他們通訊保障組正常情況每週一次。重要專項行動前會臨時加開。我查了會議通知，清巢行動前那次內會，是在行動前西天。馬友亮的訊號，在會後二十一個小時發出。”
陸沉翻著那幾頁紙，目光停在一處，停住了。
林銳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通訊保障組的內部會議，每次開會之前會有會議通知，由周興國在組內傳達。會議結束之後，馬友亮都會寫一份保障情況彙報，走正常流程報給局裡。”
“報給誰？”
“局辦收文，再轉給分管領導。”林銳頓了頓。
陸沉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好一會兒，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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