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了一眼張建國的表情，雖然共事時間很短，但他臉色從來沒這麼難看過。
“張局，什麼事？”
張建國沒急著開口，先從兜裡摸出煙，遞給陸沉一根。
陸沉接過來，兩人湊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各自點上。
“陸處，”張建國抽了半根菸才開口，“你那邊進展，我不便多問。但有件事，我覺得還是需要和你說一下。”
陸沉沒插話，等著他往下說。
“你之前問王建明，東州這幾年有沒有類似的案子。”張建國彈了彈菸灰，“其實，還有一樁，不在王建明的管轄範圍。”
陸沉的手指，微微收緊。
“三年前，省裡辦過一個民營企業軍工洩密案。”張建國說，“當時是省國安廳牽頭，我從東州抽了幾個人配合。”
“結果案子查了西個月，眼看就要摸到上線了，卻突然被叫停。上面說證據不足，不能立案，所有材料封存，參與人員籤保密協議，不準再提。”
陸沉知道這種事，在地方上不稀罕。
有些案子查到一定程度，因為涉密的原因，一般都會主動停掉。
“當時的主辦偵查員是誰？”
“我徒弟。”張建國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有點發澀，“叫鄭良，業務能力沒得說。案子被叫停以後，他一首不甘心，私下還在跟。”
“然後呢？”
“結案後不到兩個月，他就出車禍死了。”張建國把菸頭摁在窗臺上，“在高速上追尾一輛大貨車，整個人撞得不成樣子。最後交警認定的是追尾事故。”
陸沉沉默了。
“我看了現場影片。”張建國又點上一根菸，“前車大貨車，在限速一百二的路上突然降到六十。鄭良的車從後面撞上去，鑽進了貨廂底下。交警說前車司機是新手，不熟悉路況，操作失誤。”
“那個司機呢？有沒有做酒駕和毒駕檢測？”
“都做了，全部正常，處理完事故人就放了。這個司機在物流公司幹了不到半年，最後賠了錢。”張建國吐出一口濃煙，“我當時覺得不對勁。鄭良追尾的地方是G15瀋海高速，凌晨三點，路上車少得可憐。前車偏偏在最右側車道急剎，這不追尾才見鬼。”
陸沉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張局，你覺得這個案子，跟天樞工程有關聯嗎？”
“我不知道。”張建國搖頭，“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所有洩密的源頭，都是被策反的技術人員。”
“鄭良當時查到了一條線索，說有個中間人專門在東州的軍工配套企業裡物色目標，以高薪挖角為名，把人約到境外，然後策反。”
“有沒有查到這個中間人？”
“只查到了化名和聯絡方式。”張建國說，“代號‘老周’，鄭良查了三個月，鎖定了三個號碼，發現全是東州本地的號段。正當他準備申請技術偵查的時候，案子就被叫停了。”
“老周？”陸沉唸了一遍這個代號。
難道是周炳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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