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北方的其餘勢力,呂光剛在姑臧稱帝,建立後涼,距離東晉太遠,有心無力。
此外,值得一提的還有赫連勃勃,但此時名義上,他還屬於後秦姚興的臣子,雖然割據一方,但到底沒有稱王。
在這種群狼環伺的情況下,劉鬱離帶領著一眾人正忙於制定下一個三年計劃,而在此過程中,除了謝道盈報上來的財政難題外,宣文君宋音也提出了一個關於教育亟待解決的困境,沒有足夠的高等教師。
以現在的人均壽命水平,受教育時間不可能同後世等齊。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計劃,劉鬱離治下之地,實行三級教育制,六歲入學,小學、中學、大學各四年。小學算是啟蒙教育,等到時機成熟,會轉化為義務教育。
中學開始分專業,暫定為六個大方向,文科、理科、醫科、工科、藝科。到了大學,則進一步細分,算是術業有專攻。
小學老師由之前鬱離山莊的掃盲老師擔任,中學的話則從之前參加金鱗試落選的人擇取,唯有大學老師不少找。
劉鬱離還有一項要求,無論哪個層級的老師,都不能少了女教師。而武科的大學,實質上是軍校,專門培養能文能武的高質量將領。此時,想要尋一位女教師,何其不易。
玄女軍中倒是有這般的人才,但她們各有重任,而且這些人也未必擅長當老師。
聞言,眾人愁眉不展,劉鬱離思考了一番,倒是想起個合適人選——王玉英。
只是劉鬱離才提起,謝道韞就拒絕了。“她空有一身本領。”
謝道韞向來是大氣的,溫和的,知人善任,從不會因為某些人有缺點而閒置不用,這番表態倒是罕見。
當著眾人的面,劉鬱離沒有細談此事,等眾人離去後,單獨留下謝道韞說話。
第246章 各家瑣事
愛之深,責之切。謝道韞對女兒王玉英的心結,劉鬱離多少能猜到一些。平時,她是懶得插手這些事的,但對於王玉英,多少有幾分惋惜。
劉鬱離對著謝道韞含笑說道:“一千年才能出一個謝令姜,若是令姜以己度人,未免對玉英太過不公。”
王玉英放到前世,不過是大學剛畢業的年紀,清澈到愚蠢,從校園到職場的門檻,不是那麼輕易能跨過去的,況且王玉英還拖著一個孩子。誰沒個年少無知,茫然無措的時候?
有些道理,謝道韞何嘗不明白,她雖未同王玉英長篇大論過,卻一直以身作則,告訴女兒,該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正因如此,王玉英學就了一身本領,一邊是母親的有意薰陶,一邊是男權社會的潛移默化,教年輕人困惑又撕裂。
劉鬱離清楚王玉英的問題,並不簡單是她自己的困境,而是社會性的牢籠,一如馬文才身上的種種缺陷一樣。
劉鬱離談起了自己,“令姜也清楚我一身武藝的來源,三分之一偷學自祝英傑,三分之一來自馬文才,剩下的是在同人交手中摸爬滾打,磨出來的。”
“毫不客氣地說一句,我的武藝九分算是拜男人所賜。”說到最後幾字時,譏諷溢位嘴角。
“這是我的恥辱,而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在於男子文化上的壟斷。讀書、習武是他們的專屬品,他們開恩,女子才能分得些許恩澤。”
若是不女扮男裝,她和祝英臺連外出求學的機會都沒有。同樣的,謝道韞能與謝家兒郎一同讀書,不是因為她聰明,而是因為謝家長輩准許。
女子被束縛於一個個宅院,縱然一身本領,也只能在相近的宅院間傳遞,而外人基本上沒有機會接觸。例如,王羲之師從衛夫人衛爍,衛爍與王羲之的母親是中表親戚,她是王羲之的姨母。
若是現代,衛爍能公開教學,殊不知不會出現更多的“女王羲之”。但在封建社會,女衛爍託舉出一個“男王羲之”。
女子常以男子附庸者的身份掌握權力,以至於她所掌握的這部分權力,不能獨立在女子之間迴圈交替。
她可以成為權力代理人,唯獨不能光明正大地繼承權力。
回顧劉鬱離的上位史,也是在順應男性遊戲規則的前提下,才贏得了上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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