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怕呂家子孫的今日就是慕容家的明日。
不!他不能這麼認輸,只要滅了拓跋珪,幾個孩子守住燕國是不難的。
如果呂光泉下有知,一定會激動得一拍大腿,告訴慕容垂,“巧了!老子當初也是這樣想的。只要帶走沮渠家的領頭人,幾個孩子守望相助,涼國穩了!”
慕容垂久久失神,劉鬱離多少能猜到他心中感嘆。
儘管對這位悲情英雄十分佩服,壞心思的某人卻一心只想著撿漏。自認這是慕容垂欠她的,拖欠卦金不說,還接連在慕容衝、呂纂兩件事上,搶她風頭。
劉鬱離忽然想起一件事,“鳩摩羅什在哪裡?”這可是她的大寶貝,能換兩千斤棉種,關係所有百姓的穿衣禦寒。
對於這位久負盛名的活佛,慕容垂有所耳聞,驚疑地看著劉鬱離,“你好像不信佛?”
一個不信佛的人卻關注鳩摩羅什,慕容垂嗅到不一般的味道,劉鬱離也不怕他跟她搶,反正她人多勢眾。“有沒有興趣一起見見這位大師?”
想了想慕容垂點頭應下,扭頭朝著角落處的宮人吩咐道:“帶我們去見鳩摩羅什。”
顫抖的人群中走出一個美人,正是先前陪呂纂飲酒的那位,朝著慕容垂、劉鬱離二人施禮後,溫順地站在劉鬱離身側,“妾願為涼王引路。”
因慕容垂之前對劉鬱離的稱呼,美人雖不知劉鬱離姓甚名誰,卻是知道此人乃是了不得大人物,見她身後又跟著謝若梅,頓時起了心思,毛遂自薦。
劉鬱離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引得美人詫異抬眸,飛速一瞥,眉眼低垂,姿態越發謙卑。
謝若梅瞅了美人一眼,什麼也沒說。
等美人帶著一行人來到一座宮殿,那裡已經人山人海,不是宮中侍人,就是逃兵,他們想借著鳩摩羅什的名氣躲避混戰。
見宮中來了陌生人只是怯怯地抬頭瞟了一眼,然後乖順地跪伏在地,靜靜等待發落。
暗自嘆息一聲,劉鬱離讓他們起身,“各處戰亂已經平定,你們回家去吧!”
人海中出現一片竊竊私語,顯然他們對於劉鬱離的話將信將疑,也不知道她說的歸家人員包不包括自己?
美人卻是主動開口提示道:“還不謝過涼王開恩!”
有人認出這是後宮的楚美人楚樂,雖不知她口中的涼王為何是女子,卻沒有懷疑她的話,或者說,他們並不在意誰是涼王,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回家。
聽聞楚樂的話,眾人忙不迭地朝著劉鬱離叩拜,皆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齊聲高呼,“多謝涼王開恩!”
等這些人懷揣著希望,小心翼翼散去,通往鳩摩羅什住處的道路才空出來。
院落一下冷清起來,原本若隱若現的木魚聲頓時清晰起來,燭光在窗紙上投下一個跪坐的身影,似乎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影子放下手中木魚,起身。
開啟房門,看到素未謀面之人,鳩摩羅什並不訝異,朝著二人施一禮,“阿彌陀佛!二位施主請進!”
慕容垂、劉鬱離跟在他身後進入房間,而兩人的隨從各自佔據一邊門口守著。
鳩摩羅什年過三旬,卻給人一種出水芙蓉正鮮妍之感,這種鮮妍不在於他熠熠生輝的容貌,而在於他身上特殊的氣,一種輕盈澄澈,淡泊寧靜的氣,像極了千頃碧波中的一株蓮花,無論有無目光注意,它就立在那裡,靜靜綻放,無喜無悲,無憂無慮。
注意到劉鬱離長久打量的目光,鳩摩羅什盈盈一笑,“貧僧的皮相可讓小施主歡喜?”
此話一齣,劉鬱離與慕容垂不約而同有些愕然,但二人很快反應過來。
劉鬱離似模似樣點點頭,“和我一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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