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呂慶登上山坡就會發現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座小山坡將世界一分為二,魏軍在西,燕軍在南,兩軍都在忙活著晚飯。
不同於燕軍的炊煙裊裊,魏軍採用了無煙灶,全軍好似一隻靈巧輕盈的黑貓,一舉一動悄無聲息。而另一側的燕軍就像一隻正在打盹的老虎,對於眼皮子底下的來客一無所知。
夕陽斂起最後一絲餘暉,夜色像是一隻巨獸將參合陂一口吞沒。
收回千里鏡,劉鬱離長吁一口氣,感謝那場暴雪,拖延住了燕軍步伐,為她調動大軍爭取到了時間。
“原地駐紮,生火做飯。”
聽聞此話,楊大虎催動韁繩來到劉鬱離身側,“大將軍,此地距離參合陂還有五里,我們不再前進了嗎?”
劉鬱離搖搖頭,“這個距離正好,再近了不安全。”此處正是一處山谷,可以有效遮掩他們的蹤跡。
就在此時,楊二虎帶著一支斥候小隊回來了。
之前負責探路的斥候發現多種行軍痕跡,一時間難以判斷,哪支是追擊目標,就分出一隊,沿著路上的痕跡一探究竟。
楊二虎撓了撓頭,對於自己看到的情況,有些摸不清狀況,但飛鶯作為精明的暗探,心中猜到幾分卻不敢置信。“另一支也是燕軍,大約兩三萬人,根據二虎將軍判斷,應該是負責斷後的。”
聞言,劉鬱離眉頭緊皺,慕容寶留了斷後的軍隊,怎麼還會被拓跋珪摸到“臥榻”還未察覺?
飛鶯仔細回想自己觀察到的狀況,距離太遠,只能從千里鏡中看個大概,說了什麼是完全聽不到的。
時間退回到一個時辰前,就在拓跋珪的大軍抵達參合陂西面時,慕容麟所率領的斷後大軍就有人發現了異常。
說來也是巧合,如果慕容麟等人認真執行斷後任務,必然能在今日早晨,在拓跋珪停駐的路口將人逮個正著。
但慕容麟率領的軍隊偏離了主路,為了方便遊獵,再加上避風禦寒,慕容麟尋了個山林死角駐軍。
而慕容麟手下的洪將軍有登高望遠的習慣,終於在拓跋珪與燕軍隔山貼臉時發現了。
洪將軍坐不住了,趕忙回營將自己發現的情況上報給慕容麟,正在軍營門口遇到了遊獵歸來的慕容麟。
聞言,慕容麟先是一驚,他著實沒想到拓跋珪竟然真的追了上來。
見慕容麟一臉沉思,洪將軍急了,提醒他趕緊上報。“末將認為魏軍剛剛趕到,正是人疲馬乏之時,我軍以逸待勞,定能一舉殲殺敵軍。”
主力在東,拓跋珪在西,而他們又在拓跋珪的後面,一旦動手,正好從兩翼對魏軍形成包抄之勢,就算不能全殲魏軍,也能叫敵人損失慘重。
慕容麟搖搖頭,眸色一暗,“現在上報叫太子殿下治我們個翫忽職守,延誤軍情的大罪嗎?”
見洪將軍面色一白,慕容麟繼續說道:“天黑之後再上報,就說白日有魏軍探子,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才拖到晚上。”
說話間,慕容麟拉住洪將軍的手往軍營內走,洪將軍一張臉變來變去,哪怕他心知此時上報是最好的,但一想到太子對慕容麟的殺意,只能握緊拳頭,呢喃道:“那就等晚上。”
慕容麟、洪將軍進了中軍帳,而一直跟在慕容麟身後的封高等侍衛,默默站到了門口。
中軍帳中,慕容麟將洪將軍一把按到座椅上,問道:“此訊息只有一人知曉嗎?萬一走漏風聲,被魏軍知道了,恐怕他們又會望風而逃。”
洪將軍點點頭,“王爺也知道,末將有登高望遠的習慣……”
頓了頓,紅著臉,囁嚅道:“也是巧了。”要不是全軍上下翫忽職守,何至於敵人到了跟前才發現?
慕容麟:“本王這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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