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倒是與大將軍很像。謝月鏡:“王平要是出身太原王氏,他會有更好的前程。”
說完,謝月鏡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或許真正在意出身的不是王平,而是她。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陳郡謝氏的基礎上。
謝晦:“姐姐需要忘記三件事,第一,自己的姓氏。第二,你是個女人。第三,大將軍是個女人。”
第一件事,謝月鏡好理解,第二件、第三件,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晦:“如果我是姐姐,面對王平的求親,我想得第一個問題是這件事有沒有好處?”
謝月鏡瞳孔一緊,意識到自己和弟弟的差別,當她還在盯著親事本身時,弟弟已經開始思考背後的利益關係,決定女子一生命運的親事,對男子而言不過是權衡利弊的一環。
謝晦接下來的話完美驗證了謝月鏡心中所想,“縱觀謝家的興衰,我們就會發現兵權是最重要的一環。統領北府軍之時,是謝家最為光輝的時刻。”
“如果同王平聯姻,謝家就有再掌兵權的機會。”
謝月鏡嘗試用利益角度分析謝晦的每一句話,眼皮耷拉,低聲問道:“你是想說服我接受聯姻?”
“接受?”謝晦瞥了謝月鏡一眼,“這就是你需要忘記自己是個女人的原因,不要將自己當成被安排的物件。”
“陸清比陸時更受大將軍器重,不是因為她和大將軍一樣是女人,而是因為她比所有人都要主動。”
“如果這個任務放到陸清身上,她會不擇手段完成。別說讓陸清自己聯姻,就是王平看中了她哥,你信不信哪怕陸時不答應,陸清都要將他迷暈了送上花轎。”
謝月鏡想反駁,但又想起陸清如何用“來都來了”拿捏自己父母的,一時間不好再出聲。
謝晦:“不僅如此,事後,陸清還能昂首挺胸對親哥說一句,男人嘛,又沒有什麼貞操可言,不吃虧。”
此話好似一道天雷劈得謝月鏡頭暈目眩,暈眩過後,神思越發清明,隱約體會到謝晦所說的“忘記自己是個女人,也忘記大將軍是個女人”是什麼意思。
謝晦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再次迴歸原本的話題,“我倒是想答應聯姻,只可惜王平並不願意,他怕謝家大魚吃小魚,奪了他賴以立足的兵權。”這也是他說王平騙人的原因。
撇開聯姻的迷霧,謝月鏡仔細回想王平之前的一言一行,咂摸出幾分不同的意味,王平非是魯莽之輩,會因為旁人的刺激就氣到一言不合擅殺使者嗎?
再說了,王平已經背叛桓玄,再和青州鬧翻,天上地下還有他的容身之所嗎?
她是怎麼一步步掉進王平的陷阱中?先是他氣勢洶洶的闖入,叫她心絃一緊,隨後是他莫名其妙的求親,帶偏她的思路,最後他流露出的殺意逼得她進退維谷,自動跳入圈套。
“無恥!不要臉!”謝月鏡忍不住唾罵出聲,謝晦點點頭,深以為然,“這就是政治的精粹。”
無恥、不要臉是政治的精粹?謝月鏡目瞪口呆,謝晦振振有詞,“朝堂鬥爭與村口的黃狗打架本質是一樣的。”
“現在就來看看王平突然咬你一口,是為了什麼?”
謝月鏡強忍著被惡狗咬了一口的憤怒,沉下心來細細思量,不多時有了答案,“他想咬的是謝家。”
王平想從謝家得到什麼?又或者說急於改變身份的王平如何達成目的?
流民帥不是王平的起點,劉牢之也不是他的終點,歷史上的流民帥最成功的莫過於郗公郗鑑。
謝晦:“青州有玄女軍、鬱離軍,王平的流民軍,大將軍既看不上眼,也用不著。”
謝月鏡:“看不上意味著王平不必擔心大將軍解除他的兵權,但用不著也意味著王平會被閒置。”
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會安心當一枚閒子才怪,所以王平必然要轉變身份爭取成為大將軍得用的棋子,他不想做劉牢之,而是想當郗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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