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只能以毒攻毒,“斑蝥二枚,熬一枚,末之,又燒一枚令煙絕,末著瘡中。”
對於此病《肘後備急方》重在預防,到了晚期毒氣入骨,無藥可用。
謝若蘭想起劉鬱離提起過的抗生素,迄今為止,醫療部的人實驗了千百次想要從黴豆腐、芥菜滷、大蒜之類的東西中提取出這種神藥,但失敗率很高,她們無法確認哪一支神藥的純淨度過關,每次都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賭命。
謝若蘭給初期、中期的病人看完方子,再次提起手中筆,忽覺得沉重萬分,這些人有幾人能活下來?
轉過身朝著村民叮囑道:“山水間多沙蝨,這種小蟲微不可見,一旦進入皮膚便會引發疫情。病人的毛髮要全部剃掉,重新梳洗,換上乾淨衣物……”
清靈溫和的聲音娓娓道來,好似輕風為眾人帶來一絲慰藉。
說完注意事項,謝若蘭吩咐方芳等人備藥的備藥,自己則是替其餘村民看診。
一直忙到了夕陽西下,藉著吃飯喘口氣的時間,謝若蘭獨自找到孫老,剛想說什麼,卻見孫老朝著自己徑直跪下,“是我害了他們。”
深吸一口氣,謝若蘭壓下滔天怒火,“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早有醫士進來,一切都不會如此。因耽誤病情而白送性命的百姓,不知還有多少?
孫老指著對面的山腳下,將其中隱秘一一道來,原來此地距離甜水村很近,兩個村落一個在山上,一個在山腳。
一年前,甜水村爆發了天花,沒過幾日,整個村子被一把火燒光,對外說是意外起火,但周圍人都知道是官兵怕天花蔓延,派人滅口。
“一開始有疫情的時候,我們請郎中來看過,那人說是天花,嚇得錢都沒收就跑了。”
他們的命太賤了,若是威脅到都城裡的貴人,全村老少百死無生。
“甜水村的下場近在眼前,我們如何敢讓外人知曉?”
人心隔肚皮,他們怎麼知道村口守著的官兵是來替他們治病的,還是來滅口的?若不是實在沒有出路,他根本不會放外人進村。
聽完前因後果,謝若蘭異常沉默,說庸醫誤人,說官府冷血,說村民愚昧,太多的話要說,醞釀許久卻一句也說不出。
孫老:“如果來的不是你們,或許我們也活不到這個時候。”早在郎中診斷為天花之時,他們村就成了下一個甜水村。
恙蟲病聞所未聞,天下間有多少醫者能準確分出虜瘡與恙蟲病。
“我不後悔。”
謝若蘭對於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很是厭惡,譏諷道:“死得不是你,你當然不後悔了。”
孫老握緊拳頭沒有多說什麼,過了好半晌,朝著謝若蘭鄭重行了一個稽首大禮,“謝神醫能不能幫附近的幾個村子看看?”
謝若蘭:“他們也懷疑自己得的是天花?”
孫老點點頭,“距離甜水村近的,但凡發燒起疹子的,就沒有不懷疑的。”
十里八村之間沾親帶故,少不了走動。事後,還有不少人前往甜水村收殮親人屍骨,雖然剩下的也只有一抷焦土。自從起了疫病,眾人皆懷疑距離甜水村近,沾染了病氣。
謝若蘭:“現在就去。”如果這些人誤以為自己得的是天花,早早放棄治療,或是吃著不對症的藥,不知要耽誤多少性命。
聽聞此言,孫老老淚縱橫,連忙表示山路兇險,他會讓青壯用滑竿抬著謝若蘭。
謝若蘭:“我們採藥什麼山路沒走過。”
二人說走就走,叫上二十青壯,備好火把,踩著夕陽餘暉朝下一個村落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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