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道濟不欲再刺激他,也沒有堅持,只好坐到一旁,等待郎中。
一刻鐘,郎中來了,一番望聞問切後,確定劉裕沒有中毒或是迷藥之類的東西,就是情緒起伏太大,一時間迷了心智。
開了一劑藥方,命人熬藥,一碗鎮靜的黃連清心湯下去,劉裕眼中赤紅漸消,安然睡去,睡前還死死攥著那張信紙,不讓任何人看。
外間,朱齡石、檀道濟看向彼此,只覺得此事異常荒誕,劉裕久經沙場,心性過人,劉鬱離到底寫了什麼,竟能刺激他如此失態?
二人心中好奇不已,卻也知道此事可能涉及劉裕陰私,不敢多談。只是打定主意,短時間內,無論如何都要勸阻劉裕莽撞出兵。
第389章 濟河之水天上來
到了第二日,二人還在苦惱如何說服劉裕時,只見劉裕早已恢復正常,好似昨日之事從未存在。
劉裕與二人推心置腹一番促膝長談,感謝二人昨日及時勸阻他魯莽行事,沒有正中劉鬱離的陰謀。
等到送走二人,劉裕將那張信紙一點點撕碎,“好毒的攻心計!”只差一點就毀了他的軍心。
劉裕自以為看穿了劉鬱離的毒計,軍心未損。殊不知,劉鬱離的玄幻小故事到底讓他軍心蒙塵,好似在他心底最深處埋下一粒種子,一旦遭遇挫折,便會想起劉鬱離的鬼話,如鯁在喉。
若是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大挫折,這粒種子霎時間長成參天大樹,讓人懷疑起自己,信念崩塌。
連著二十天,劉裕方除了不斷增多的探子外,再無軍事行動。慕容垂都開始懷疑劉鬱離那封信是不是施了什麼鬼術,迷住了劉裕的眼睛。
轉念一想,當初劉鬱離是怎麼對他發動“兒孫滿堂”的大詛咒術,忍不住對劉裕心生同情,“遇到這個小混蛋,栽了不奇怪!”
正經仗能打,又滿腹的歪門邪道,簡直叫人防不勝防。
慕容垂再次召來眾人,釋出命令,延續之前的三步計劃,一是讓沮渠蒙遜等武將輪番騷擾、罵戰,擺出一副逼迫敵軍決戰的急切模樣。二是令謝月鏡、白訥言等文官在城中時不時來上一齣戰爭大動員,釋出一些真假參半的訊息,矇蔽敵軍探子。
三是拿出周扒皮的精神督促梁山伯等人的工作,半個多月的時間,哪怕日日大魚大肉,生生將梁山伯等人以及負責施工的鬱離軍平均熬瘦十斤。
“什麼時候能竣工?”聽到慕容垂每日例行一次的逼問,梁山伯頂著陽氣不足的臉,沒好氣道:“就在這幾天了。”
慕容垂不放心,親自跟著監工,到了用沙袋、水泥修築的堰塞湖前,見水位只差一指即有溢位之勢,滿意了。
梁山伯走向在河邊日夜檢測水流動向的同僚柳漕運,問道:“情況如何?”
柳漕運蹲在岸邊,指著河水回答道:“大人細看,此河段水平如鏡,河水未有東流之跡象。”
一旦地上十丈高的堰塞湖以及積蓄河水的堤壩同時爆破,河水流向瞬間逆轉,上下游易位。
慕容垂將手插進河水,流動感近乎無,站起身來,仰望著高高聳起的地上懸湖,回過頭,再看河岸邊如螞蟻一樣渺小、忙碌的普通官員、士卒,不期然想起劉鬱離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
這一刻,慕容垂心中激盪,好似超脫時間,立足於歷史長河中,窺見無數庸碌平凡的百姓在田間地頭養蠶插秧,在蒼茫草原放牧打獵,在寒來暑往的耕作中代代綿延,在王朝更迭的廢墟中生生不息。
數滴水花濺落在慕容垂臉上,將他從出神中喚醒,回頭正見梁山伯一本正經道:“請將軍洗臉。”
顯然好脾氣如梁山伯也被慕容垂這段時間的嚴苛逼出了火氣,藉機捉弄他。
哈哈!慕容垂放聲大笑,爬上堰塞湖,俯瞰浩蕩濟水,心中暢意溢於言表,“好一個人定勝天!”
此戰必勝,功勞不在於他,也不在於劉鬱離,而在於那些被無視了千百年的黔首。
相比於慕容垂方的好訊息,劉裕方壞訊息接踵而至,先接到北方密探傳來的訊息,馬文才並沒有按照計劃進攻劉鬱離,反而分兵三路,劍指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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