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劉裕心中一慌,趕忙命人請來朱齡石、檀道濟等將領議事,眾將領聞言大驚失色。
朱齡石怎麼也想不通馬文才的邏輯,按理說從襄陽發兵,沿著長江,順流而下,奪取建康,一統南方更為有利。
檀道濟認為定是馬文才察覺到他們的防範,沒有把握轉而盯上秦國,再加上秦國佔據的一半雍州除了有長安外,還有扶風,馬文才出自扶風馬氏,本是家族旁支,若能奪回祖地,少不得揚眉吐氣,重振家族榮耀,這層榮耀,不亞於建國封王。
聽著眾將領議論紛紛,劉裕一會兒覺得他們說得有理,一會兒又覺得哪裡不對,沉下心來盯著桌案上的地圖再三審視。
就在此時,探子傳來資訊,謝道韞有意東進,與慕容垂的大軍合擊魯郡。
劉裕頓時恍然大悟,篤定道:“謝道韞的目標是彭城。”
“圍魏救趙?”朱齡石脫口而出,懷疑謝道韞如此行事是為了逼迫他們和秦國一樣大軍回防。
“不止。”檀道濟的手指從彭城沿著一條線直指建康,“這是他們的最終目標。”
朱齡石心中焦急,“速速調劉道規、劉道憐二位將軍率大軍入駐彭城。”不知來不來得及?
檀道濟倒是沒有這麼擔心,“彭城有王鎮惡、沈田子、沈林子三位將軍坐鎮,出不了事。”
謝道韞雖然名聲在外,卻從未打過仗,反觀己方的三位將軍,驍勇過人,足智多謀。
朱齡石與檀道濟有了分歧,其餘將領一時間不知該聽誰的好,紛紛看向劉裕,只見他低著頭,盯著菏澤,眸色幾度變幻。
“我在想劉鬱離的那封信到底是激將法,還是拖延計?”
謝道韞放棄東進,難道就不擔心他們拿下菏澤後,下一步直取青州?
劉鬱離到底有何錦囊妙計?劉裕看向侍立一旁的斥候,問道:“這幾日,敵軍可有異常情況?”
斥候沒有急著回話,先是仔細思考了一下下面彙報來的多處資訊,確定沒有無誤後,方才謹慎回話,“一切正常。”
頓了頓繼續說道:“上一次,沮渠蒙遜派人進攻是前日,按照以往,想來明後天定有動作。”
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劉裕臉色唰地沉下來,朱齡石、檀道濟等人神色肅然。
劉裕久聞靈鳶使大名,懷疑己方探子此時被人矇住了眼睛、耳朵,轉而走出書房,來到外面親自探查情況。
先視察了步騎兵,沒有發現異常,再來到河岸,視察水軍,只見軍容嚴整,士卒操練正忙,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朱齡石、檀道濟等人一言不發,默默跟在劉裕身後,各自思索著什麼。
不經意間,朱齡石瞥向停靠在岸邊的船艦居然沒有繫上鎖鏈,大為惱怒,指著鐵鎖,朝著負責看管戰船的長水校尉劉渾,一聲怒喝,“好大的膽子!”
不繫鎖鏈,萬一戰船被河水沖走了怎麼辦?下游就是敵軍,莫非有人想要通敵?
劉渾撲通一聲跪下請罪,“將軍饒命。近來水流平穩,屬下一時疏忽。”
這不是藉口。軍令豈可兒戲。朱齡石正欲開口斥責,不料劉裕大步流星而來,臉色陰沉,掃了一眼水波徐來的河面,彎腰來到河邊,擼起袖子將手臂伸入河水,驚覺除了水面因清風吹拂感受到些許阻力,下面的水流近乎靜止。
這麼多年,濟水一直東流,怎麼可能不流了?莫名的驚恐慢慢席捲劉裕心頭,一把抓住劉渾領口將人高高抬起,“河水從什麼時候不流了?”
劉渾沒有劉裕的敏銳,看了一眼河面微微泛起的水波,“這不流著呢?”現如今已經九月初了,濟水汛期過去,水流速度減緩,很正常啊。
見劉渾到了此時還是一臉茫然無知狀,劉裕勃然大怒,一腳將人踹進河中,“蠢貨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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