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承祐帝伸手拿起那封來自揚州的密摺,
林如海落筆排布,費盡心思,語序分寸分毫不敢差錯,首段開篇首言謝罪,自陳罪責。
言自己半生閱人無數,自持慧眼識人、卻一時昏聵,錯判賈雨村品性,只觀其寒門苦讀之才、落魄困頓之苦,忽略其心性貪婪、趨炎附勢、依附勳貴的劣根,
如今賈雨村攀附權貴,禍亂地方吏治,皆為自己識人愚鈍、舉薦失察之過,甘願領朝堂責罰,負陛下栽培信任之恩。
此為第一樁,先罪己,順帝王心意,剖白自身過失,不遮掩辯解,先破帝王心中積攢的失望與芥蒂。
緊隨其後第二樁,不談不說家事,只言公職要務。
坦言自身前陣子舊疾反覆,湯藥不斷,身形虧虛,
但卻謹記巡鹽御史本職,兩淮鹽稅徵管、鹽戶安撫、鹽運稽查諸事,早己劃分權責,託付心腹屬官督辦,
況且,現而今,他的病好了些,能臥榻批閱公文、本年鹽稅定然足額收繳、按期押解入京,分毫不會耽擱,
先認罪安君心,再報政務穩國庫,,這是為臣本分,亦是林如海權衡利弊後的赤膽忠心。
最後第三樁,剖白自家事兒,
首面林家與榮國府姻親糾葛,破除帝王猜忌。
密摺中寫道,昔年賈敏病逝,幼女黛玉年幼孤苦,深宅大院無生母教養,宗族女眷淺薄,恐幼女在賈府寄人籬下受盡磋磨,
故而私心一動,令女兒入榮國府內宅護住自身安穩,此為人父舐犢私心,僅此而己。
而後鄭重立誓,林家世代書香,恪守臣道,銘記君恩,
榮國府不過是姻親外戚,林家人自認知曉,公是公,私是私,縱使姻親牽絆纏身,林家亦絕不會徇私、因親廢公,耽誤朝綱公務、辜負帝王聖恩。
三段文字,循序排布,先罪己安君怒,再報政穩國庫,最後剖白破猜忌,層層遞進,步步用心,
褪去文人迂腐,原先探花之才盡顯。
承祐帝逐字讀完密摺,忽而低眉朗聲,開懷大笑,
“好!好一個林如海!總算是醒悟通透了!這才是朕的探花郎,是朕的忠臣。”承祐帝將密摺輕擱御案之上,
“此前他困於喪妻之痛,困於姻親面子,困於文人柔善之心,糊塗拖沓,公私不分,朕一度嘆惜枉費多年栽培,白白看重了這江南第一臣,如今看來,終究是朕沒有看錯人。”
身側侍立的夏守忠聞言,眉眼微微舒展,狹長眼眸輕輕眯起,躬身柔聲附和,
“陛下聖明,林大人幡然醒悟、明辨公私,皆是陛下沉沉調教、恩威並施之功,陛下馭臣有道,方得忠臣歸心。”
承祐帝聞言,抬手指了指躬身諂媚的夏守忠,略帶嗔怪的說道:“你這老奴,張口便是拍馬屁,越發油滑了。此事何來朕的調教之功?”
“能點醒林如海,不是朕,是許閣老,還有許家那個少年郎。朕倒是好奇,那許家小子心思何其通透,何其有謀略,竟主動奔赴揚州,登門拜病中林如海為師,一語點破局中迷障。”
此言一齣,夏守忠臉上溫和笑意瞬間斂去。
他侍奉帝王身邊,自然知曉什麼時候能拍馬屁,什麼時候不能,
”。群不爾卓、人過識膽是確的,穩沉心,勢度時審能,局困人大林破看便,輕輕紀年年家許,炬如眼慧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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