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愣住了,他心虛。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心儀秦可卿、私心事藏得極深,以前刻意遮掩,最怕的就是半點風聲外洩。
可賈珍不肯低頭示弱,
他喉結劇烈滾動兩下,壓下心虛,猛地抬臂狠狠揮落衣袖,“鳳丫頭,休得胡言亂語!滿口瘋話,不知分寸!”
“我不過聽聞蓉兒媳婦打算回孃家小住幾天,擔心府中庶務無人打理。你是知曉的,你嫂子性子綿軟敦厚,壓不住府裡油滑刁鑽的老僕、刁奴,”
“府中雜務、田莊賬目無人管束,勢必生出亂子,我此番前來,全是為了家事考量。”。
王熙鳳聞言輕笑一聲,,步步緊逼分毫不讓,
“珍大哥這話未免自欺欺人。嫂子性子綿軟管不住下人,可你才是寧府當家的,闔府上下皆聽你號令,嫂子管不住,你難道就管不住,何須一個人來這內院?
”再者說,你口稱聽聞蓉兒媳回孃家之事,是嫂子告知於你,既是嫂子通傳訊息,為何她不與你一同前來此處?”
這番追問環環相扣,堵死了賈珍所有託詞,
賈珍嘴唇翕動,心口慌亂得手足發麻,方才想好的辯駁說辭盡數堵在喉頭,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渾身剋制不住微微發抖。
王熙鳳懶得再與他周旋,側過身眉眼冷厲,沉聲對身側垂手待命的平兒吩咐:“平兒,即刻去正院主房尋尤大奶奶,讓她速速過來。”
“是。”平兒躬身應下,快步踏出屋子。
不過半炷香時辰,尤氏面色慘白地匆匆進門。
她一踏入廂房,急忙開口對王熙鳳說道:“弟妹!這是我們寧國府自家內務家事,你為何要管?,你莫要多言生事!”
王熙鳳不言不語,只是一雙寒眸冷冷首視尤氏,
尤氏本就心虛怯懦,被這道冷光死死盯住,下意識垂下頭顱,
見她服軟避讓,王熙鳳上前半步,抬手指向尤氏,凜冽厲喝,
“嫂子!蓉兒媳欲回孃家,是你親口將此事告知珍大哥,既然是你傳信,你身為正室主母,為何不伴隨夫君一同前來?你刻意避而不來,分明是要坐實珍大哥逾矩失德、你怎能如此心黑?我之前可沒有看出來你,,,”
一句話落地,尤氏頭頂瞬時冒出細密冷汗,通體冰涼。
她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惶恐驚懼,驟然抬手指向王熙鳳,聲音發顫,
“你休要胡言!這種悖逆倫常、汙損世家門楣的誅心之語,你也敢隨口亂說?這話傳揚出去,滿門都要掉腦袋!”
“嫂子總算知曉輕重的。此事傳開,珍大哥倚仗爵位宗親,或許能從輕發落、可你必死無疑。“
”你身為寧國府當家主母,執掌中饋,管束夫君、恪守家規本是應該的,如今放縱自己丈夫,敗壞宗族禮法、辱沒門風,單憑這一條,你便要被夫家休棄,按世家舊規,更是要捆入宗祠沉塘正法!”
一席話擲地有聲,剝去寧國府所有體面,
不光當眾狠狠訓斥了懦弱的尤氏,更是將賈珍的齷齪心思、罔顧禮法的醜事攤開,半點臉面不曾留給寧國府當家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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