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垂著眼簾,長睫裹著滾落的淚珠。
她一早便料到王熙鳳會趕來此處。
先前她悄悄遣心腹嬤嬤去往榮國府,暗中給王熙鳳遞了口信,
她本以為王熙鳳只會委婉勸解、幫襯自己一二,卻不像王熙鳳如此厲害。
秦可卿積壓的委屈、隱忍、惶恐盡數崩裂,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隱忍啜泣起來。
一旁的賈珍最見不得她垂淚落淚,見心上人淚眼婆娑、心頭頓時揪緊,滿心煩躁焦灼。
可又滿心怨懟王熙鳳多管閒事,讓他方寸盡失,
“鳳丫頭,你何苦這般苛責你嫂子?你嫂子心軟和善,本也是一片好心,所以才……”
“所以什麼?”王熙鳳即刻厲聲打斷,
“所以縱容你罔顧人倫,孤身闖入蓉兒媳婦的內院?再者,你若真心不願蓉兒媳婦回孃家,大可吩咐蓉兒便是,蓉兒他人此刻身在何處?”
猝不及防的詰問砸下,賈珍神色一滯,慌忙轉頭與尤氏西目相對,二人眼神躲閃推諉,都不願開口應答這難堪問話。
尤氏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壓低聲音回話:“蓉兒不在府中,想來是約了人,外出吃酒玩樂去了。”
王熙鳳冷笑一聲,語調涼薄諷刺:“自家妻子想要回孃家,夫君卻在外逍遙縱酒,當真是荒唐至極。”
秦可卿聞言,知曉分寸己然到位,
她輕抬衣袖拭去頰間淚痕,緩步上前輕輕拉住王熙鳳手腕,“嬸子,別說了,就此作罷吧。”
王熙鳳反手輕拍她微涼手背,轉頭看向賈珍,“珍大哥,蓉兒媳婦能否回孃家,我自然管不著,可今兒府中這場風波,我要府稟明老太太,”
言罷王熙鳳轉身便要邁步離去
賈珍瞬間慌了心神,,快步上前攔住去路,
“鳳丫頭留步!不過府內一點小事,何必驚動老太太!既然蓉兒媳婦心繫孃家,即刻收拾行裝,回孃家暫住幾天便是!”
王熙鳳倏然回身,唇角漾開溫和笑意,語氣客套了起來,
“我便知曉珍大哥寬和通透。今兒是我心急失了分寸,唯恐底下丫鬟婆子窺見風聲胡亂嚼舌,反倒損毀大哥與嫂子的名聲罷了。”
尤氏懸在半空的心驟然落地,長舒一口濁氣。
她連忙斂身致歉,語氣極盡柔和:“鳳丫頭莫怪,方才是我糊塗失度,本該同老爺一同照看蓉兒媳婦,是我疏漏了。”
“嗨,是我的錯兒,我不該方才說那些話,既然把話說開了,那就好,我先走了,”
說完話,王熙鳳給平兒一個眼神,倆人轉身就走,
賈珍狠的牙癢癢,眼睜睜的看著王熙鳳離開,不過,這口氣他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