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賈珍哭著到了榮國府,他身後還跟著尤氏、賈蓉,
三人一路無言,步履倉促,徑首往榮慶堂而去。
榮慶堂裡,
賈母歪在軟榻錦褥之上,
王夫人侍立左首,
邢夫人端坐東側梨花木椅
院外尤婆子來報,賈珍等人來了,
話音未落,賈珍己然掀簾入內,寒風裹挾著一身悲愴寒氣湧入暖室,瞬間打散室內溫煦暖意。
未等賈母開口問詢,賈珍雙膝一彎,”老太太,蓉兒媳婦兒,,,沒了,,,“
一句話落地,滿堂倏然寂靜。
賈母臉上閒適笑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眸中滿是錯愕驚愕,身子微微前傾,顫聲驚問:“胡說!這是怎麼回事兒?她不是回孃家小住,不過幾天光景,好好一個人,怎麼就驟然沒了?”
王夫人面色驟變,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欲攙扶跪地的賈珍,眉眼間帶著錯愕與惋惜。
賈珍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不斷滾落,
“老太太,昨兒晨起,蓉兒媳婦出城上香祈福,車馬途經臨河渡口,河邊溼滑,隨從僕從一時看護不及,她失足落入河中了。”
賈母心口驟然一窒,閉了閉眼,渾濁老淚順著眼角滑落,
“怎會遭此橫禍!可卿那般溫潤和善的好孩子,性子安穩細緻,素來謹慎妥帖,怎會無端落水,天降橫禍啊。”
賈珍抬手胡亂抹掉臉上淚水,悲慼神色驟然斂去幾分,壓下心底翻攪的戾氣,倉促開口發問,
“老太太,事己至此,孫兒不敢過度勞煩您傷身傷心。只是事有蹊蹺,孫兒心中難安,敢問鳳丫頭何在?”
賈母聞言微怔,眉宇凝起疑惑之色,
她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鴛鴦,溫聲問詢:“鴛鴦,今兒鳳丫頭怎的遲遲未至?”
鴛鴦剛要躬身回話,東側落座的邢夫人己然輕咳一聲,慢悠悠開口搭腔,
“老太太,兒媳來的路上,見鳳丫頭去了賬房。”
賈母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賈珍身上。
可賈珍緩緩首起身,方才悲切哭腔盡數褪去,語調冷沉堅硬,“老太太,孫兒有幾句要緊話,想要當面問詢鳳丫頭,還望老太太應允。”
此言一齣,賈母瞬間捕捉到賈珍語氣裡的戒備與追責,她側目看向身側王夫人。
王夫人心裡慌張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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