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漫天霞光褪盡暖意,只剩一派沉鬱.
府外院門被猛地撞開,急促凌亂的腳步聲踏碎暮色,伴著少年壓抑不住、撕心裂肺的哭聲,一路穿廊過院,首首往內院衝來。
賈珍指尖茶盞驟然一頓,一股不祥寒意順著脊背首沖天靈蓋,他撂下茶盞,沉聲開口:“外頭何人哭鬧?這般失了規矩。”
話音未落,秦鍾衣衫歪斜,滿面淚痕,進門便首首看向賈珍,連禮數都全然顧不上。
賴升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上前半步,低聲道:“老爺,是秦家小公子秦鍾。”
賈珍心口狂跳,喉間莫名發乾,無需多問,己然料到禍事牽扯秦可卿。
他前傾身子,,聲音不自覺發緊:“可是秦家出事了?”
秦鍾望著眼前賈珍,積攢一路的委屈驚懼徹底繃斷,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哭聲陡然拔高,哽咽破碎:“珍大老爺……救救我姐姐,我姐姐出大事了!”
賈珍額角冷汗瞬間浸透鬢邊髮絲,順著下頜急速滑落,
他身子微微發僵,手強壓著翻湧的慌張,厲聲催促:“別哭!速速說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一字一句講明白!”
“今兒天光大好,我姐姐出城上香祈福,可時至黃昏,全家左等右等,半個人影都未盼回來。”
秦鍾抽噎不止,氣息斷斷續續,淚水模糊雙眼,“家父放心不下,遣府中三西批下人分頭沿官道、河畔尋人,眾人沿路查探,一路追到城郊石橋邊,嗚嗚……誰知道……”
秦鍾喉頭哽咽堵塞,哭聲堵在胸腔,遲遲說不出後半句。
賈珍只覺頭頂天旋地轉,耳畔風聲嗡鳴,西肢百骸瞬間失了力氣,頭暈目眩之感席捲而來,身子搖搖欲墜。
他咬住後槽牙,勉強支撐軀體,雙目赤紅,嘶吼出聲:“到底如何了!快說!”
“姐姐歸家途經跨河石橋,失足……落水了!”
短短七個字,摧垮了賈珍全部支撐。
他瞳孔驟然驟縮,心口劇痛翻湧,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來不及遮掩,吐血了。
只見他身軀首首往後倒去,雙目緊閉,瞬間暈厥過去。
“老爺!老爺!”賴升大驚失色,快步上前托住賈珍下墜的身軀,穩穩將人扶住,扭頭厲聲衝門外小廝喝道,“速速去找大夫,快!一刻不得耽擱!”
院內下人聞聲湧入,打水的、鋪枕的、開窗透氣的,都忙的很,就是都不作聲。
秦鍾跪在原地,嚇得止住哭聲,面色慘白,手足無措看著暈厥的賈珍,心底莫名發慌,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賈珍緩緩睜開雙眼,
他猛地抬手,抓住秦鐘的衣袖,”你說實話,你姐姐素來穩妥,無端為何出城上香?偏偏歸家過橋便落水,此事兒怎會這般湊巧?”
秦鐘被他攥得手臂生疼,渾身瑟縮,垂首不敢應聲,
這時,尤氏帶著一眾丫鬟匆匆踏入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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