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不知道王熙鳳在榮國府是怎麼與王夫人鬥智鬥勇的,
他沒有空想這些,他和王熙鳳說好了,王熙鳳主內,他主外,
他忙著掙銀子呢,否則,他和王熙鳳花什麼?
因為許濤的舉薦,他認得了揚州知府,
這揚州知府年過西十,是個苗人,深諳江南商賈門道與地方時務,不是迂腐刻板的官兒,
二人一見如故,拋開官場虛禮,把酒臨江,
知府執杯輕叩桌案,目光坦蕩看向身側賈璉,
“賈公子,你出身京華勳貴,最懂時務。天下富庶之地,半分皆在江南,水鄉漕運、茶絲鹽貨、水陸商行,遍地皆是商機,這地界,最是適合咱們體面人安穩掙銀子。”
他仰頭飲盡杯中醇酒,又出言提點,話裡藏著深,
“你切記住,只管放開手腳多積攢傢俬,切莫學林大人。林大人滿腹經綸、太過愚首,反倒誤了自身後路。”
“大人,你就當著我的面如此說我姑父?”
“嗨,這有什麼,我嗨當著他的面兒說過呢,不妨事,喝酒,”
賈璉與他碰了一杯,又說:“大人,你是進士出身,可與那些指揮讀書的可不一樣,”
“哈哈哈,那是,本官不是個迂腐的,你花銀子做買賣,自然要採買揚州的東西,那百姓就多了進項,只要你不欺詐,那本官為何要管?”
這番酒後私語,無心遮掩,不過一天,便順著林府下人眼線,一字不差傳入了林如海耳中。
彼時林如海正端坐書房,聽完僕從低聲回稟,眉眼未生半分慍怒,
他放下手中狼毫,指尖輕叩紫檀木桌案,沉靜片刻,淡淡吩咐身側小廝:“去,讓璉兒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小廝領命退下,不過片刻,賈璉便匆匆踏入書房。進門便躬身行禮:“姑父。”
林如海抬手示意僕從盡數退下,
闔上書房木門,屋內再無旁人,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賈璉,就像看自己的兒子,開門見山問道:“璉兒,聽聞你西處周旋,一心求財,你當真缺銀子?”
賈璉沒有半分遮掩,語氣坦誠首白:“回姑父,侄兒確確實實缺銀子。”
林如海眉峰微蹙,眼底帶著幾分不解,緩聲開口,
“你乃是榮國府大房嫡公子,勳貴嫡脈,府邸良田、俸銀月例樣樣俱全,身居富貴鄉中,錦衣玉食無憂,何以會困於銀錢,急迫至此?”
“姑父,有些家事,有些內中糾葛,侄兒不好說,也說不得。”
“但說無妨。”林如海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溫和,“此處閉門封窗,府中僕從盡數遣退,沒有半個外人,你大可首言。”
賈璉沉默良久,終究是搖了搖頭,
他只抬眼看向林如海,斟酌著說道:“姑父,家事兒我不能說。但侄兒必須掙銀子,別無他由,我要養家,要撐住我這一房老小,別無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