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林如海眸色沉了幾分,輕嘆一聲,只當他年少功利、心性浮躁,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指尖一甩,銀票輕落桌面,推至賈璉身前。
“胡鬧。”林如海聲線微沉,“我這裡有一千兩銀票,你即刻拿去,解你手頭窘迫。”
賈璉眸光一亮,伸手利落收起銀票,妥帖揣入懷中,笑呵呵的躬身拱手道謝,
“多謝姑父體恤。”
可道謝過後,他抬眸依舊執拗,分毫不改本心,“只是姑父,銀子我收下應急,可侄兒外頭求財的路子,依舊要走,銀子依舊要自己掙。”
林如海見狀心頭微惱,作勢抬手佯裝要打他肩頭,面色添了幾分厲色,
“你這不知輕重、不識長遠的混小子!你是榮國府指定承襲爵位的嫡長孫,以後承襲勳爵,身份尊貴體面,何苦躬身逐利,沾染市井銅臭,自降世家風骨?”
賈璉側身微微避讓,朗聲首言,
“姑父,那世襲爵位說到底只是虛銜,不是朝堂正經實職官身,無權無實權,撐得起門面,撐不起一家人衣食家底。再者,我父親身子康健,承襲爵位之事,遙遙無期,根本做不得依仗。”
“虛爵位換不來米糧,撐不住偌大房份開銷,更填不上府裡常年積累的窟窿。”
林如海一時語塞,良久頹然放下手,輕嘆一聲。
“你們府裡真的缺銀子?”
“不只是府裡缺,侄兒更缺,侄兒掙的銀子是侄兒的,不是給二叔他們的,”
“璉兒,不管怎樣,那是你二叔,”
“姑父,咱不說這些,等您升官了,回京後就明白侄兒的話了,”
這話讓林如海又警覺了些,他己經不像讓林黛玉嫁到榮國府了,可賈璉的話又讓他多想了。
他畢竟是榮國府的姑爺,若是以後賈政問他借銀子,他給不給?
“罷了罷了。”林如海擺了擺手,決意不再規勸,
“我不攔你求財,也不再勸你守世家虛名。但你牢牢記住,經商牟利、聚攏傢俬皆可,萬萬不可觸碰朝廷漕運鹽鐵律法,不可勾結劣紳、你若違律犯法,闖出大禍,我不會出面保你。”
“姑父放心,侄兒分寸盡知,只做本分營生,絕不越雷池半步。姑父若無其餘吩咐,侄兒外頭還有商事應酬,先行告退,”
“慢著,那揚州知府是個好官,但你莫要總去找他,他是看在許家的面兒上幫襯你的,你要心裡有數,”
“復顧放心,侄兒明白,那侄兒就先走了。”
說完話,賈璉趕緊快步離開,
他這幾天有點不太想見林如海,
林如海就像他老爹一樣,要麼勸他多讀書,要麼就勸他結交讀書人,
他那裡有空啊,
而且,他又不想科考,他還讀什麼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