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夏守忠才低聲輕問，“陛下，這般輕重可還合宜？若是力道不妥，奴才即刻調整。”
承祐帝閉目靠在椅上，周身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聞言輕聲應道：
“嗯，恰到好處，很是舒服。這偌大皇宮裡，旁人侍奉皆是敷衍應付，唯有你，最懂朕的筋骨疲累，也唯有你捏得最好。”
夏守忠不曾滋生半分驕矜自得，依舊垂著眼瞼，手上動作不曾停歇，力道始終穩穩壓住酸脹之處。
御書房內靜謐安然，
可就在他準備收勢退下，靜靜守在一旁之時，承祐帝忽然緩緩開口，“讓賈璉那小子去五城兵馬司。”
夏守忠心頭猛地一震，手上的動作驟然僵住，下意識抬眼望向承祐帝。
承祐帝依舊閉著眼，彷彿方才只是隨口一句閒話，
夏守忠遲疑片刻，終究是壯著膽子低聲回道：“陛下，賈璉不過是捐納的虛職，並無正經功名，也未習得兵家律法，您讓他去執掌五城兵馬司？”
會流連風月、應酬宴飲，從未正經當差理事，這般安排，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承祐帝緩緩睜開雙眼，不見半分倦怠，反倒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沉沉城府。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躬身侍立的夏守忠，
“勳貴子弟食朝廷俸祿、承祖上恩蔭，本就該為朝廷效力。按朝中舊例，以他賈府的門第資歷，即便入戍守皇城的京營，或是進錦衣衛歷練，皆是合規矩的。朕斟酌再三，終究是讓他去五城兵馬司。”
這話聽著是抬舉，可夏守忠聽得出來字句之下暗藏深意。他不敢再多言半句，連忙躬身俯首，恭恭敬敬應道：“諾，那官職呢？”
“兵馬副指揮，朕記得這是個七品，”
殿內再度陷入寂靜，
承祐帝看了他片刻，忽而輕笑一聲，緩緩問道：“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朕是臨時起意，突然想到這般安排？”
夏守忠立刻垂首叩拜“奴才不敢妄測聖意，不敢多言。”
“此處別無他人，你只管首言。”
夏守忠額頭微沁薄汗，謹慎回道：“奴才愚鈍，不敢妄議聖裁，更不敢隨意揣測陛下心思。”
承祐帝忽而低低笑出聲，
“無妨，那朕便告訴你緣由。賈府元春入宮多年，卻始終心向妃位，既然她一心想要這後宮名分榮耀，那朕便先給她的兄弟得一個實差，入仕當差。”
夏守忠聞言，瞬間豁然開朗，連忙躬身稱頌：“陛下聖明，體恤臣眷，恩威有度。”
“行了，別杵著了，接著給朕捏捏。”承祐帝重新閉上雙眼，語氣恢復慵懶，彷彿方才那場暗藏機鋒的對話，不過是尋常閒談。
夏守忠依言上前，接著為帝王揉捏肩頸，心中卻早己翻起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什麼體恤賈元春、賞賜賈府，這根本就是試探。
陛下是還不放心賈赦和賈璉，就怕這兩人看似與賈政有了隔閡，可那都是裝出來給別人看的，
兵馬副指揮這官職聽起來威風，其實就只是管著一個城門，並不是統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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