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裡的天便涼得快,一陣西風捲過,榮國府的梨香院裡面更冷。
薛姨媽坐在梨香院的暖榻上,手裡捏著半盞溫熱的普洱茶,原本正慢悠悠看著香菱領著小丫頭收拾窗下的菊盆,心頭一派安穩閒適。
可外頭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驟然打碎了這份寧靜。
薛家鋪子的大掌櫃滿頭大汗、面色慘白地闖了進來,連禮數都顧不上週全,撲通一聲站定在廊下,聲音發顫:“太太,不好了!出事了!”
薛姨媽心頭猛地一跳,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
她沉聲問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是鋪子裡虧了銀兩,還是遇了賊人?”
“都不是!”大掌櫃急得首跺腳,額上的冷汗順著面頰滾落,
“今兒晌午,五城兵馬司的人忽然來了,帶著文書,把咱們街上一個的鋪子都圍了。“
”那些衙役不問緣由,不提前通傳,就逐間查驗賬本、盤點貨物,連庫房裡封存的料子都一一翻查,問的全是些刁鑽古怪的話,擺明了是刻意為難!”
“五城兵馬司?”薛姨媽瞳孔驟縮,只覺得不可思議,
“怎會是他們?咱們薛家本本分分做生意,從未招惹是非,更不曾觸犯律法,他們憑何無故查抄咱們的鋪子?”
大掌櫃苦著臉拱手道:“太太,小的也不知緣由。那些衙役面色冰冷,只說奉命核查,半點通融的餘地都沒有。“
”鋪子裡的夥計都慌了神,來往的客商也被驚擾,如今外面流言西起,再這麼查下去,咱們薛家的生意名聲就要徹底毀了!”
薛姨媽只覺得頭髮脹,慌的很。
她在屋內來回踱步,心緒紛亂如麻。思來想去,唯一的癥結便落在了賈璉身上。
可哪怕賈璉與王夫人這陣子不睦,可他終究是賈家人,
五城兵馬司斷然不敢公然忤逆他的意思。此番嚴查薛家鋪子,難不成是賈璉暗中默許,甚至是授意為之?
這個念頭一齣,薛姨媽就忍不住了。
薛家全家老小寄居榮國府,一應吃穿用度、身家安穩,全都依託賈府。
若是賈璉真的刻意針對,那薛家在京中便再無立足之地。她不敢耽擱,當即換了衣裳,也顧不上天色漸晚,帶著貼身婆子,匆匆趕往王夫人的正房。
到了王夫人那裡,薛姨媽就大聲說道:“姐姐,可了不得了,
見薛姨媽神色慌張地闖進來,王夫人淡淡問道:“妹妹這般匆忙,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薛姨媽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委屈:
“姐姐,你可要救救我!今兒五城兵馬司的人忽然闖去我家的鋪子,大肆盤查,百般刁難,如今生意徹底停擺,名聲也險些不保!”
她緊緊盯著王夫人的神色,可王夫人眉眼沉沉,一言不發,平靜得近乎冷漠。
薛姨媽心頭愈發慌亂,幾分無助湧上心頭,不由得拔高了聲調,帶著幾分哀求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