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疲憊的回到榮國府,
到了榮慶堂,他將林如海的話一說,
賈母就覺得寒涼之氣從心底蔓延開,一股鬱氣堵在喉頭,
她抬眼看向階下躬身而立的賈政,眼底滿是失望與慍怒,帶著雷霆怒意喝道:“你是怎麼勸說的?!”
賈政身子一僵,頭顱垂得更低,一張臉面滿是苦澀。
“母親,兒子實在沒有法子。妹夫心意己決,半分鬆動不肯給,兒子縱有萬般說辭,也無從辯駁,又能怎麼辦?”
“你還敢說沒辦法?”賈母胸口起伏,怒意更盛,
“你可知如海此番為何這特意讓你見那許家小子?擺明了就是暗示旁人,以後玉兒要許配給那許家郎!”
賈政喉結滾動,乾澀難言,半晌才低聲回道:“母親,兒子……兒子看出來了。可……”
“你看出來了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何半句不為寶玉、玉兒說話?他們二人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事到如今,你竟眼睜睜看著旁人都要定下婚約,還一言不發!”
賈政臉上血色盡褪,滿心惶恐,支支吾吾地辯解:“這……咱們家中從未明言,說好要讓寶玉迎娶林丫頭,婚事大事,豈能隨意妄言,貿然敲定?”
這話堵得賈母啞口無言,一股極致的憋悶與失望衝上頭頂,只覺腦中嗡嗡作響。
一旁侍立的鴛鴦見狀大驚,連忙快步上前,輕輕替賈母按著後頸、捶著脊背,生怕老太太氣出個好歹。
賈政不敢再站著,雙腿一軟,首首跪倒在地上。
良久,賈母胸口的鬱氣稍稍平復,望著階下跪地的兒子,終究是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與失望,
“我這輩子,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曉世事、愚鈍呆板的兒子。”
她緩了緩氣息,慢慢的說著:
“元春身居宮中,雖是貴人,位份不算頂尖,可還有晉升的餘地,她是咱們寶玉的依仗。”
“而如海,此番回京必定升遷,以他的才幹資歷,將來入閣拜相都不在話下,前程不可限量。”
“只要寶玉能娶了玉兒,咱們賈府便有林家在外朝撐腰,內裡有元妃照拂,內外相輔,何愁家業不興?何愁後輩無依?”
“如今倒好,玉兒不肯回來了,這門親沒有了,林家這層靠山,算是徹底斷了。”
“你真以為寶玉是讀書的料子?是能憑自己本事科考奪魁、撐起家門的人?他不喜功名仕途,若無外力幫扶,以後如何立足?”
“還有你那媳婦!”話至此處,賈母怒意再起,語氣帶著濃重的不滿,
“這些年她心裡始終看不上玉兒,一味攀附王家,總覺得王家的權勢才是終身依仗,眼皮子淺得可憐!她屢屢苛待疏離玉兒,你身為一家之主,為何半點管束不住?”
“再看看你自己!年歲不小,深耕仕途多年,至今不過區區五品閒職。偌大的榮國府,百年基業,你和寶玉如何撐得住?”
一番斥責是字字誅心,聽得賈政渾身燥熱,額頭冷汗層層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