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賈政才艱澀地開口:
“母親,事己至此,多說無益。往後兒子定嚴加管束寶玉,讓他潛心苦讀再為他尋一門上好的親事,未必就不能撐起家業,依舊不會弱了咱們賈府聲勢。”
賈母聞言,只覺荒唐,冷冷嗤笑一聲,
“上好的親事?如今還有哪家名門貴女肯看上他?”
“寶玉縱然底子不差,可你不過是五品官,咱們府看似繁華,實則內裡虛空,根基漸弱。王公貴族、高門世族,誰不是權衡利弊,豈會輕易將女兒嫁入咱們家?”
話己至此,再多惋惜懊悔也無濟於事。賈母斂盡眼底悵然,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鴛鴦,沉聲吩咐:“你即刻去後院,把政兒媳婦兒給我喚過來。”
鴛鴦心中一凜,連忙應聲退下。
她此刻滿心忐忑,只想快步離開這榮禧堂。
伺候老太太多年,她從未見過這般場景——老太太當眾痛斥賈政,更是首言賈寶玉並無真才實學。
這般誅心的話,從最護賈寶玉的老太太口中說出,足見今兒的賈母是真生氣了。
不過片刻功夫,王夫人便小心翼翼地跟著丫鬟入內。
她剛踏入堂中,還未及行禮問安,一聲脆裂聲驟然響起。
賈母盛怒之下,抬手便將案上的瓷茶盞狠狠摔落在地。
“政兒媳婦!”都是你乾的好事!你這陣子暗中拿捏璉兒,耍些小聰明,”
“我念在府中和睦,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計較。可你怎能糊塗至此,暗中使人去酒樓鬧事,偏偏撞上了如海!”
王夫人心頭大駭,連忙伏地叩首,急切辯解:“老太太明鑑!兒媳婦從未做過此事,從未派人去酒樓生事,您為何這般冤枉兒媳婦?”
“你沒有?”賈母冷笑連連,
“你當我真是老眼昏花、糊塗無用了?前些天我不願深究、不願撕破臉面,不過是顧全體面,容你幾分餘地。”
“可如今,玉兒因你這糊塗行徑不肯歸府,斷了賈府的後路,我便容不得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的很,
“你明兒進宮,去見娘娘。替我傳話說,”
“就說娘娘素來疼惜玉兒,聽聞她受驚抱恙,心中掛念,特賜些補品。再者,你要親口稟明娘娘,”
“說府中早己屬意玉兒,有心撮合寶玉與玉兒的婚事,盼娘娘出面成全,促成這段良緣!”
賈母說完,就等著賈政和王夫人回覆,
王夫人狠了狠心,”老太太,娘娘怎麼想的,咱們不知道,讓娘娘這樣做,似乎不妥。“
賈母給氣笑了,“怎麼,現在忍不住了,我知曉你看不上玉兒,可你不看看,你夫君不過五品官,寶玉更是不願當官,我就算想把榮國府交給你們,你們憑什麼撐起來?”
“要不,你去找你大哥,讓他出面,想法子讓政兒當上三品官?你不是覺得皇記哎人才有本事,那你不進宮的話,就去找你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