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的面色微微泛起難色,心中滿是憋屈,
“老太太,如今玉兒漸漸長大,最需至親長輩朝夕陪伴、親身教導。敏兒不幸早逝,身為人父,我便是她唯一的依靠,這份教養看護之責,我斷不能假手於人,必須親自承擔。”
賈母聽了這話,只覺林如海執意疏離,頓時心生不快,語氣冷了幾分,
“如海,你這番推辭,是存心要與我榮國府生分、與我老婆子生分嗎?”
一句詰問,讓一旁靜坐不語的賈政,此刻也暗自捏了把汗,
林如海卻不卑不亢地緩緩開口,
“小婿萬萬不敢與老太太生分,只是教養親女,是我為人父的本分。“
”若是以後我公務實在繁忙,無暇兼顧家事,我便會擇良門淑女,續絃再娶,斷不會讓玉兒長年無母照拂、孤身無依。”
此言一齣,滿堂俱靜。
這話看似平和,實則分量極重,近乎決絕。
誰都知曉,林如海若是續絃再娶,那林家便與榮國府少了親緣,
林黛玉再也不會全然依附榮國府。
長久以來,賈府想借林黛玉維繫的姻親羈絆、再難如從前。
賈母整個人瞬間一怔,臉上的神色僵住,眼底的強勢與不悅盡數褪去,只剩滿臉錯愕。
她從未料到,素來溫和謙和、事事退讓的林如海,竟會說出這般決絕的話。
她愣在當場,半晌才緩過神來,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你竟要給玉兒尋後媽?這萬萬不可!”
“老太太,小婿至今膝下無子。林家書香世家,傳承為重,為宗族延續香火,續絃再娶本就是分內之事。“
”再者,玉兒以後是要出嫁的。能有嫡弟,便能為她撐腰助力,護她一世安穩,”
這番話堂堂正正,堵得賈母啞口無言。
哪怕賈母心中萬般不願,也無法開口反駁,若是執意阻攔,反倒成了罔顧林家宗族大局。
賈母沉默良久,心中百般權衡,終究是鬆了口。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也柔和下來:
“罷了,你既有這般考量,我便不再說了。“
”你續絃之事,且容我慢慢替你斟酌,定然為你尋一門門當戶對、品性賢良的親事,絕不委屈玉兒。今兒便不議此事了,等玉兒身子大好,你再帶她過府問安便是。”
這一句話,便是讓步了,不再強求黛玉入住榮國府。
一旁的賈政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下,暗自鬆了口氣。
如今賈母作罷,不再逼迫挽留林黛玉,也無需他從中為難勸解,那就好。
話己至此,林如海不想再留下,他又對賈母拱手道:“為何不見大哥?要不小婿去東跨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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