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帶著賈寶玉到了林家,
二人尚未走近府門,府內早己迎出一位鬚髮半白的老管家,
那老管家的目光鎖定了賈璉,腳下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親暱的很:
“璉二爺來了!老爺今兒下值的早,一回來就問您是否來了,還特意吩咐我在此迎候,您快跟我快進府歇息。”
說罷,老管家側身引路,全程目光大半落在賈璉身上,全然將身後的賈寶玉視作隨行的尋常子弟,。
賈寶玉跟在後方,見狀心底瞬間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憋悶與不舒坦。
可他即便心中鬱郁,面上依舊斂了心緒,裝作謙遜溫順的模樣,安靜跟在二人身後往裡面走。
不多時,三人便行至林如海的外書房。
書房門敞開著,賈璉率先邁步走入,賈寶玉緊隨其後,
進了屋子,二人齊齊躬身行禮,
片刻沉寂後,林如海才緩緩開口,只對賈璉淡淡道:“坐吧。”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彷彿賈寶玉只是隨行的小廝僕從,根本不值一提。
賈寶玉心頭又是一沉,那點初見林家的欣喜徹底消散,只剩小心翼翼的拘謹。
他只得順著賈璉的動作,乖乖跟著側身落座,不敢多言多動。
賈璉坐下後便笑著與林如海閒話家常,
賈寶玉靜靜旁聽,悄悄抬眼打量林如海。見姑父面色溫潤,並無半分嚴厲慍怒,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他終究忍不住心底的思念,輕聲開口試探:“姑父,許久未見林妹妹,不知她近來可好?怎麼不曾見她?”
這話一齣,方才還溫潤平和的林如海面色頃刻冷了下來,
他抬眸看向賈寶玉,語氣平淡的說道:“寶玉,你表妹前兒不慎著了寒涼,身子不適,此刻正在內院靜養,不便見人。”
賈寶玉一聽林黛玉生病,心頭瞬間揪緊,急切起身問道:“姑父!林妹妹身子不適,我心中著實惦念,可否容我入內院探望一番?也好略盡心意,看看妹妹如何。”
一旁端坐的賈璉見狀,心底暗自輕笑,默默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閒適地坐等好戲開場。
果不其然,賈寶玉話音剛落,林如海眉頭緊蹙,神色愈發冷峻,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的訓斥:
“寶玉,我方才己然說了,你表妹染病在床,靜心休養。你是外男,內院是女眷居所,禮教森嚴,豈能隨意踏入?這般規矩,你竟半點不懂?”
賈寶玉驟然被斥,渾身猛地一激靈,瞬間沒了方才的急切模樣。
他在榮國府內,有賈母萬般寵溺,無人敢管束半分,平日裡肆意頑鬧、率性而為,無法無天。
可出了賈府大門,在長輩面前,他骨子裡終究帶著幾分怯懦拘謹,此刻被林如海正色斥責,頓時心頭惶惶,手足無措,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怔了片刻,才低聲嚅嚅辯解,
“姑父恕罪,侄兒並非有意逾越規矩。只是以往林妹妹在榮國府居住之時,我們朝夕相伴,早己習慣。如今雖說分離,可妹妹抱病,我心中實在牽掛,一時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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