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頓時喜上眉梢,面上卻不敢顯露貪態,只裝作從容模樣,伸手穩穩收了銀票,仔細摺好揣入懷中。
收了銀票後,他便穩穩退回方才的座椅上坐定,
書房內剛安靜片刻,晴雯到了書房門外:“老爺,姑娘讓奴婢來問問,今兒晚的點心要什麼式樣,也好吩咐廚下預備。”
賈寶玉原本正垂著頭,聽聞這熟悉的聲音,當即抬眸望去:“晴雯!我且問你,林妹妹可是真的病了?身子究竟如何,可要緊嗎?”
晴雯聞聲,這才將目光從堂中主位落下,留意到立在一旁的賈寶玉。
她並未立刻回覆賈寶玉的半句問話,先是垂眸斂神,目光看向賈璉。
賈璉當即對著晴雯輕輕眨了眨眼,
得了賈璉示意,晴雯這才輕聲開口回話,“回二爺的話,是我家姑娘前兒不慎染了風寒,身子確實有些不適,此刻正在內院靜養。”
賈寶玉聽得心頭一緊,連忙又追問一句“那可曾有大夫診治?脈象如何,可開了藥方調理?”
晴雯依舊淡淡回話,無半分疏漏:
“寶二爺不必費心掛懷,我家老爺得知姑娘身子不適後,早就找了城中有名的大夫入府診治,藥方也己開好,府中嬤嬤丫鬟也都悉心照料著,定然無礙的。”
上首的林如海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十分滿意,當下微微頷首,淡淡吩咐道:
“晴雯,玉兒身子不適,你去給她說,我這裡的點心便不必預備了,你且退下,好生在院內伺候你家姑娘,仔細照看起居作息。”
“是,奴婢記下了。”晴雯躬身應諾,然後又看了看賈璉,這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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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府辭別歸來,一路車馬顛簸,賈寶玉全然失了出門時的鮮活興致。
來時滿心都是盼見林黛玉的熱切,歸途只剩一腔落落寡合的頹喪。
他倚在車壁上,雙目無神地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腦海裡反覆盤旋著林如海的訓斥、
車馬抵達榮國府門前,寶玉扶著小廝的手下了車,他無心回怡紅院梳洗歇息,而是往榮慶堂走去。
等他到了榮慶堂
賈母見他神色懨懨、心頭頓時一緊,連忙開口追問:“寶玉,可順利見到玉兒了?”
聞言,寶玉緩緩抬起頭,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老太太,不曾見著。林妹妹病了,染了風寒臥在床榻,姑父規矩森嚴,不許我進內院探望,我終究沒能見上妹妹一面。”
這話一齣,賈母輕輕嘆了口氣,
稍作沉思,賈母又開口問道:“那你璉二哥呢?怎的沒與你一同過來回話,?”
賈寶玉垂著腦袋,乖乖回話:“璉二哥送我回府後,便回他自家院子歇息去了,並未過來。”
賈母接著追問:“此番你二人前去,你姑父可與你璉二哥說了什麼要緊話?可有託付、可有叮囑?”
“回老太太的話,姑父待璉二哥格外親厚,還特意賞了他五百兩銀子,讓璉二哥自行拿去花銷。”
“姑父還特意叮囑二哥,如今在衙門當差,最忌貪墨舞弊,萬萬不可動歪心思、行差踏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