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的心中終究是放不下
她思來想去,終究心疼得緊。就吩咐下人快馬去史家傳話,務必將史湘雲接進府中小住幾天。
不過半天光景,下人便將史湘雲接到了榮國府。
她聽聞賈母特意派人接她入府,心中歡喜不己。可她卻沒有顧及叔父和嬸子,
她來前兒,保齡候是板著臉的,而且還交代她住兩三天即可,
她卻把保齡侯的話當吹過的風,壓根不在意,
到了榮國府,史湘雲給賈母問安後就去找了賈寶玉,
彼時暮色初臨,簷下風鈴輕響,
賈寶玉連日鬱結在心,懶得動彈,都這時候了,還斜倚在軟榻上沉沉歇息,
襲人守在榻邊,輕手輕腳打理著案上書卷,不敢有半分聲響驚擾。
忽聞院外傳來輕快腳步聲,抬眼一看,正是笑意明媚的史湘雲快步走來。
襲人連忙迎上前,輕輕抬手示意她噤聲,壓低了嗓音,溫柔細語道:“雲姑娘慢些,輕聲些,寶二爺方才歇下了。”
史湘雲腳步一頓,連忙放輕動作,疑惑蹙眉,小聲問道:“好好的怎的這時候還在歇息了?以往這個時辰,正是他最鬧著說笑的時候,難不成是身子不適了?”
襲人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寶玉,見他睡得安穩,才湊近湘雲身側,壓低聲音娓娓道來:
“倒不是身子病痛,只是這幾天心裡著實不痛快,鬱鬱寡歡的。”
“前兒他跟著璉二爺一同去往林府,原是滿心歡喜想去探望林姑娘,誰料到了林府卻連林姑娘的面都沒能見上一面。”
說到這裡,襲人又私下看了看,才接著說:
“聽聞林姑娘染了風寒,臥病在床,林老爺恪守男女大防,規矩極嚴,斷然不許外男進內院探病。”
“寶二爺滿心惦念,終究是落空而歸,回來之後便一首心緒沉鬱‘。”
加之林老爺此番又好生訓斥了寶二爺一番,勸他潛心讀書求取功名,言語嚴厲的很,二爺何曾受過這般首言苛責,故而悶悶不樂。”
史湘雲聽聞這番原委,當即心頭一急,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不解,脫口而出:
“原來如此!林姐姐也太過無禮了些!寶二哥專程去看她,她不過是些許風寒小病,怎的就連一面都不肯見,白白讓寶二哥失意而歸,平白受了這般委屈?”
這話說的毫無遮掩。襲人嚇得心頭一跳,連忙抬手捂住湘雲的嘴,
“我的好姑娘,快些慎言!萬萬不可議論,這話若是傳出去,極易生出是非,傷了兩家的體面,如今姑老爺可是戶部侍郎,林家不一樣了,有些話萬萬說不得!”
史湘雲當即伸手輕輕扒開襲人的手,滿臉不服,瞪著眼睛較真道:
“本來就是這個道理,難道我說的不對?寶二哥真心待她、她這般避而不見,豈不是冷了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