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看賈政和王夫人鐵了心,
“你不要後悔,寶玉是你的兒子。”這話從賈母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幾分狠勁,尾音落在正堂裡,竟生出幾分迴響。
她看著王夫人,等著對方露出一絲猶疑,哪怕是片刻的動搖也好。
可王夫人沒有。她迎著賈母的目光福了一禮道:
“老太太,我和老爺都商議好了,而且宮裡的娘娘一樣是願意的。”
賈母突然笑了,那笑聲起初極輕,漸漸染上幾分蒼涼,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既如此,我就不攔著了,好像我是個惡婆婆一樣,你們看著辦好了。”
話鋒一轉,她語氣沉了些,“不過,你們若是還願意聽我一句,就去問問如海。”
這話一齣,王夫人眼裡滿是疑惑,心裡反覆掂量:問林如海?賈寶玉和薛寶釵的婚事,與林家有什麼相干?
林黛玉眼看著就要許給許家了,這時候去問賈寶玉姑父的意見,未免多此一舉。
賈政也愣了愣,隨即上前一步,躬身問道:
“老太太,如海都要把玉兒嫁到許家了,我們這裡要寶玉和寶釵訂婚,為何要問他?”
他語氣裡帶著不解,甚至有幾分急切。
賈母抬眼看向賈政,目光深邃:“政兒,如海現在是什麼官?”
“戶部侍郎啊,難道母親不記得了?”賈政脫口而出,心裡更疑惑了,賈母怎會突然問起這個?
“那我再問你一句,如海以後能否入閣?”
賈母的聲音不高,但卻震得賈政心裡難受。
入閣,那是文臣的巔峰,是多少人窮極一生都達不到的。林如海如今正值壯年,又是探花出身,根基紮實,入閣並非沒有可能。
賈政沉吟片刻,依舊不解:“母親,就算如海以後能入閣,可這與寶玉成婚有什麼關係?”
賈母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點撥的意味,
“那我就說明白,如果如海勸你不要讓寶玉娶了寶釵,那以後你再去找他給寶玉尋個書香門第的好媳婦兒,他一定幫襯。“
”因為別人可以說他干涉了寶玉的婚事,那她這個當姑父的自然要想法子給寶玉尋好親事。否則他的名聲就不好了,”
這話一齣,賈政眼裡頓時亮了起來,
“母親,您是說還可以藉著如海的關係給寶玉找好媳婦兒?”
“你說呢?”賈母靠回榻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他就算不願意,可他是寶玉的姑父,而且這次還干涉了寶玉娶寶釵的事兒。以後寶玉若有別的打算,他都不能坐視不理。”
賈政又問出了心裡最後的顧慮:“那,若是如海說寶玉和寶釵是良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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