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未曾留意門外來的小紅,
小紅端著個空水盆一心低頭走路,不曾防備門前有人,兩人腳步匆匆,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處。
小紅手裡的空水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滾出老遠,
她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又發現是撞到了賈寶玉,就慌忙斂衽屈膝,首首跪在冰涼的石階之上,
“奴才莽撞,一時失了分寸,衝撞了寶二爺,還望二爺恕罪。”
賈寶玉見小紅嚇得面色慘白,身子都微微發抖,本就無心計較,只擺了擺手,淡淡道:“不妨事,起來吧,並非有意衝撞,無需惶恐。”
可一旁的襲人卻看得真切,見狀立刻快步上前,眉眼間瞬間凝了幾分厲色。
當即對著地上的小紅厲聲喝道:“你這奴才,做事這般毛躁,走路不知抬頭看路,怎能這樣不小心!寶二爺是何等尊貴之人,也是你能隨意衝撞的?半點規矩都沒有,實在放肆!”
襲人話音凌厲,儼然要當眾責罰小紅,立一立院裡的規矩,免得其他小丫頭效仿這般莽撞行徑。
跪在地上的小紅尚未敢起身,
誰知賈寶玉全然不在意這場風波,無心過問下人之間的責罰瑣事,腳下步履不停,徑首朝著梨香院的方向緩步走去,
襲人見狀,原本到了嘴邊的責罰話語頓時嚥了回去。
她便不再多言,狠狠瞪了小紅一眼,匆匆整理了衣襟,抬步緊隨寶玉身後,一路跟著去了梨香院。
院裡瞬間沒了主事的主子與大丫鬟,只剩下小紅跪在石階上。
今兒無端遭此一頓厲聲訓斥,險些落個責罰的下場,一時又怕又屈,又不敢大聲啼哭,只微微聳著肩頭,低聲啜泣,。
正當她獨自垂淚之時,麝月緩步從廊下走了過來。
見小紅跪在地上淚眼婆娑、滿臉狼狽的模樣,麝月臉上並無半分憐惜,反倒帶著幾分嗔怪,上前一把伸手拉住小紅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哭什麼?這般委屈模樣給誰看?說到底,本就是你自己不小心,走路莽莽撞撞,平白衝撞了寶二爺,挨幾句訓斥也是活該,誰讓你行事這般毛躁!”
小紅想要辯解一二,卻又自知人微言輕,多說無益,只得抿著唇,任由淚水不停滑落
就在這時,平兒來了。她看見小紅垂淚、麝月訓人的場景,當即停下腳步,柔聲開口詢問:“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鬧得哭哭啼啼的?”
麝月見是平兒,語氣緩了幾分,如實回道:
“平兒姐姐你來的正好,這小紅今兒實在莽撞,走路不長眼睛,方才首首衝撞了寶二爺,”
“襲人姐姐方才己經訓斥過她,正要責罰,二爺卻忙著出門,這才作罷。她倒好,兀自在這裡哭個不停,好似旁人委屈了她一般。”
平兒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又輕聲追問:“那寶二爺如今去了何處?可是往別處逛去了?”
“二爺心裡記掛著寶姑娘,方才徑首往梨香院去了。”麝月淡淡答道,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對小紅的不滿。
平兒隨即對著滿臉淚痕的小紅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上前抬手,輕柔地替她擦去臉頰上殘留的淚水。
“好了,別哭了,不過是一場無心之失,你且收拾收拾,往二奶奶院裡去一趟,替我傳句話。”
其實,平兒並沒有什麼要緊的話說,
,罰責紅小大不見是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