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何要搬走,可否告訴了老太太,太太?老太太素來疼惜寶姐姐,待薛家更是親厚,定然不會應允你們搬走的。”
一旁的薛寶釵聞言,輕輕垂下了眉眼。她素白的面容上不見半分波瀾,既無挽留的急切,也無離去的悵然,只是安安靜靜立在原地,也不辯駁半分。絕非一時意氣可更改,更不是幾句挽留便能逆轉。
薛姨媽見寶玉這般失魂落魄、百般不捨的模樣,心中歡喜更甚,面上卻依舊端著溫和端莊的神色,緩緩接過話頭
“寶玉,雖說咱們至親骨肉,不分你我,你太太、老太太待我們母女更是恩重如山、體恤萬分,可我們薛家終究是外客,斷不能長久賴在府中叨擾,遲早是要搬回自家宅院居住的。”
這番話說得周全,可賈寶玉此刻滿心都是不願別離的執念,哪裡聽得進這些。
他聞言驟然站起身來:“不成!我這就去找太太,斷然不讓你們搬走!”
說罷,他轉身便要邁步往外走,
薛姨媽見狀連忙抬手想要阻攔,身側的薛寶釵卻輕輕抬眼,遞來一個沉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
那一眼讓薛姨媽瞬間止住了動作。她知曉女兒心思通透,既然薛寶釵默許,便也任由寶玉前去,
賈寶玉半點不曾耽擱,滿心焦灼地快步踏出梨香院,
一路腳步匆匆,徑首往王夫人的院落趕去。
不多時,便匆匆趕到了王夫人院中。
尚未跨進院門,賈寶玉便揚聲開口,首首傳入屋內:“太太!我方才聽聞薛姐姐她們要搬走,可是真的?”
此時王夫人正坐在屋內閒來無事,暗自盤算著金玉良緣的種種好處。
驟然聽見寶玉這般急切的問話,心頭猛地一驚。
她心中暗自揣測,莫非是府中誰人口風不嚴,將暗中商議寶玉與寶釵婚約的事兒洩露了出去,竟被寶玉知曉?。
念及此,王夫人心中驚疑不定,連忙快步起身掀簾走出屋外,沉聲問道:“你都聽到了什麼?是誰與你說的閒話?”
寶玉被王夫人這般嚴肅鄭重的神色問得一怔,
他從未見過王夫人這般凝重的模樣,只當是自己莽撞闖禍,連忙收斂了急切的神色,老實回道:
“太太息怒,兒子未曾聽聞什麼閒話。只是方才去梨香院探望姨媽與寶姐姐,聽姨媽說起京城老宅正在修繕,待宅院修整妥當,她們一家子便要搬離此處,回自家宅子居住。”
王夫人聞言,高懸的心瞬間緩緩落下,原來是虛驚一場,並非婚約之事洩露。
她暗自鬆了口氣,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卻依舊未曾放鬆,順勢追問了一句:“那你姨媽可還說了別的話語?可有提及旁的事?”
寶玉茫然搖了搖頭,一臉純粹的懇切,眼底滿是真切的不捨:
“沒有了,姨媽只說了修繕老宅、即將搬走一事。太太,兒子實在不想讓寶姐姐走。若是姨媽執意要搬離,太太可否做主,讓寶姐姐獨自留在府中?”
這話一齣,王夫人面色一沉,故作厲聲呵斥:
“胡說!這般不知規矩的話,也是你能隨口亂說的?男女有別,禮數森嚴,薛家舉家搬遷,女兒家豈能獨自留居外府?”
“傳揚出去,不僅壞了寶釵的名聲,更是落得旁人笑話,辱沒兩家門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