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話,王夫人緩緩起身,斂了心緒,裝作滿心委屈的模樣,帶著周瑞家的徑首往賈母院中去了。
此時賈母正倚在軟榻上,聽鴛鴦念閒書解悶。
見王夫人神色鬱郁、步履沉重地進來,賈母心中便知有事,隨口問道:“你這會子過來,臉上怎麼帶著愁容?可是府裡出了什麼事兒?”
王夫人上前給賈母行過禮,不等落座,眼眶便微微泛紅的訴說:“老太太,媳婦兒實在是受了委屈,實在不知該怎麼辦了,只得過來讓老太太做主。”
賈母見狀,抬手示意鴛鴦停下,微微蹙眉道:“慢慢說,究竟是何事,值得你這般動氣?”
王夫人便將賈璉之事娓娓道來,刻意隱去自己強行派薛蟠隨行、妄圖抬舉薛家的私心,
只一味哭訴賈璉推諉差事、故意縱容薛蟠醉酒,耽誤了寶玉婚帖遞送的大事,
末了又添幾句,說賈璉仗著在外做官,日漸驕縱,目無尊長,公然頂撞自己,全然不守府中規矩。
她字字句句都將過錯推在賈璉身上,
聽聞賈母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待她說完,賈母沉吟片刻,淡淡開口:“你先消消氣,事兒尚未問明白,不可一味苛責。傳璉兒、鳳丫頭即刻過來。”
其實賈母並不很相信王夫人說的,
她看出來賈璉和二房疏遠,因而王夫人來哭訴,那其中定有別的緣故,
一旁伺候的丫鬟連忙應聲,快步去往賈璉院中。
不多時,賈璉與王熙鳳便匆匆趕來。
二人進門看到王夫人端坐一旁滿臉鬱色,心中己然猜出七八分緣由。
王熙鳳當即斂了平常的嬉笑,恭恭敬敬上前行禮後垂手立在一旁,不多言語,只靜觀事態。
賈璉卻是心中透亮,知曉是王夫人前來告狀,卻半點不懼,“老太太,孫兒才回來,方才還去了二太太那裡回話,這會子讓孫兒來,可是二太太還有別的吩咐?”
賈母抬眼看向賈璉,緩緩問道:“璉兒,你嬸子說你故意推諉差事,縱容薛蟠醉酒誤事,耽誤寶玉婚事的要緊帖子,還敢出言頂撞長輩,可有此事?”
賈璉聞言,不慌不忙,躬身從容回話:
“老太太,孫兒絕不敢頂撞嬸母,更無心推諉差事。今而孫兒本該當值,嬸子特意吩咐孫兒順路替寶玉送往許府婚帖,孫兒己然應下,未曾推脫分毫。”
他頓了頓,又細細道來:
“誰料薛蟠驟然到衙門尋我,賴著不肯離去。“
”我唯恐他在衙門鬧事、耽誤了公務,只得暫且安置他。他嗜酒貪食,執意要飲酒,我公務纏身,一刻不得脫身,實在無暇阻攔。不多時他便酩酊大醉,酣睡不起。”
“我若拋下醉酒的薛蟠強行去送帖子,一來恐他孤身一人在衙門出事,二來也落得怠慢親友的名聲。“
”至於嬸母所言頂撞之事,孫兒只是據實說理,從未有半分不敬之意。”
隨後他又將其中的禮數規矩細細講明:
“再者,寶玉成婚是咱們榮國府的大事,許閣老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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