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世家規矩,這般貴重人家的婚帖,理應由老爺親自帶寶玉登門致意,方顯敬重誠意。孫兒身為晚輩,代為送帖己是格外體面,萬萬不合正統禮數。”
“以往府中各類應酬,孫兒奔走操勞皆是分內之事,從未推諉。“
”可有些往來不可隨意僭越。今二孫兒所言,句句都是世家行事的正道,絕非有意推脫差事。”
“至於孫兒丟了帖子,那是因為要照拂薛蟠,可不是孫兒故意的,”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分寸得當,還隱隱點出王夫人不懂世家規矩、強行指派差事的不妥之處。
王夫人聽著這話,頓時急了,連忙開口辯駁:
“老太太,你聽聽他這伶牙俐齒!就算禮數有這般講究,就算薛蟠醉酒誤事,他身為晚輩,但凡盡心周全些,何至於將事兒辦砸?分明是心中懈怠,故意推脫!”
賈母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目光在幾人身上緩緩掃過,心中己然瞭然通透。
王夫人無非是想借著送帖之機,讓薛蟠跟著結交許家,順勢抬舉薛家、成全寶釵的姻緣心思。
二賈璉一定是早就看了出來,因俄日故意讓薛蟠在衙門吃酒,然後就說為了照顧薛蟠,找不到帖子了,
賈母心中暗自嘆息,王夫人終究是太過偏心薛家,為了薛寶釵,屢屢不顧府中規矩、強行排程子弟。
反觀賈璉,今兒行事雖算不上週全,卻句句佔理、並無大錯。
沉默片刻,賈母緩緩開口說道:
“老二媳婦,這事怪不得璉兒。薛蟠是什麼性子,闔府上下無人不知,嗜酒任性、莽撞無狀,醉酒誤事是常態,豈能怪旁人看管不周?”
“再者,璉兒說得沒錯。許家門第尊崇,許濤又是探花,寶玉大婚的婚帖,本就該政兒帶著寶玉親自登門,才是正經禮數。就算政兒忙,但至少是要寶玉親自前去。”
幾句話首接定了調子,輕輕駁回了王夫人的所有委屈。
一旁的王熙鳳見狀,柔聲笑道:
“老太太說得極是透徹!原本就是這麼個理兒,規矩禮數半點錯不得。“
”太太也是一心為了寶玉的婚事太過著急,一時失了分寸,並非有意苛責二爺。如今己然如此,咱們慢慢籌劃便是,何必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賈母微微頷首,看向賈璉叮囑道:“你以後行事也需周全些,即便公務繁忙,也該提前妥善安置妥當,莫要再出這般紕漏,惹得長輩憂心。”
賈璉連忙躬身應下:“孫兒謹記老太太教誨,以後謹慎行事。”
此事己然分明,賈母便揮了揮手,讓二人退下。
待賈璉、王熙鳳離去,殿內只有王夫人一人,賈母才語重心長道:
“你呀,太過偏心薛家。府中諸事,當以咱們為主、寶玉自身立身為本,莫要事事遷就薛家,到頭來反倒委屈了自家兒孫,壞了府中規矩。”
王夫人還想辯解,
賈母揮了揮手:“大婚那天,薛家的親朋自然要去薛家,但不能讓咱們這邊的親朋過去,哪怕是人家的旁支子弟都不妥當,”
“雖然以後寶釵是寶玉的媳婦兒,可賈家是賈家,薛家是薛家,哪裡有拿著賈家的人脈去給薛家捧場的道理,”
若是咱們府的老親去了薛家,以後和薛家往來更多,薛家的人在招惹了是非,到時候還不是要牽連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