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依兒媳看,璉兒與鳳丫頭此番定然是故意針對我,存心找二房的麻煩。“
”前兒,兒媳想著省親別院修建在即,採買事宜繁雜緊要,便指派了周瑞家的女婿去打理採買的差事。”
說到此處,她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覷了賈母一眼,才繼續往下說:
“兒媳思來想去,府中近日並無別的爭端,想來便是這件事惹得他們夫妻心中不快。“
”他們定然是記恨我擅自安排差事,心中積了不滿,便藉著由頭拿捏周瑞,刻意與我作對,處處刁難二房。”
這番話說得首白懇切,字字句句都透著委屈,儼然將賈璉與王熙鳳二人的舉動,盡數歸為挾私報復、刻意針對長輩的小動作。
果然,王夫人話音剛落,暖閣裡原本溫和的氣氛,便悄然沉了幾分。
賈母臉上的溫和淡去些許,她抬手輕輕按住手邊的茶盞,聲音沉了幾分,徑首開口反問,。
“政兒媳婦,你倒是說說,你讓一個外頭的外人,把持省親別院採買這般要緊的差事,你自己覺著,此事當真妥當合適?”
王夫人一時語塞,嘴唇微動,想要辯解,卻一時找不到說辭。
賈母並未給她遲疑的餘地,語氣愈發嚴肅,緩緩訓誡道:
“咱們賈府世代簪纓,根基深厚,族中子弟人數眾多,旁支有才可用之人更是不在少數。難道偌大一個賈府,竟找不出一個能打理採買差事的子弟,偏偏要倚重一個外姓旁人?”
“你身為賈府當家主母,執掌家事多年,眼界格局該放得長遠些。“
”立身賈府,行事要先顧著整個家族的顏面與生計,事事以賈府大局為重,萬萬不能私心偏重,處處只惦記著你們二房的一己私利。這般偏頗行事,如何能服眾,如何能管好家事?”
這幾句訓話不疾不徐,卻分量極重,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王夫人臉上的鬱色與委屈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堪的緋紅。
她垂著雙手,微微低下頭
賈母見她俯首不語、神色稍稍緩和,也不願過多苛責,傷了婆媳和氣。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重新歸於溫厚,:“你也不必太過拘謹,我今兒這番話,並非是要刻意埋怨你、怪罪你。”
“只是這件事裡,鳳丫頭與璉兒行事的確太過激進,分寸失當,做得著實過了頭。”
“待璉兒歸府,我定然好好訓斥管教他一番,讓他知曉行事規矩、懂得敬重長輩,平息此番風波。家事紛爭,各退一步,方能家和萬事興。”
說到這裡,賈母又轉頭吩咐鴛鴦,
“你去鳳丫頭那裡一趟,就說她言行適當,不管怎麼說,都不能再她身子面前說那樣的話,”
“還有,你再告訴她,府裡的採買還是她管著,但以後要多聽二太太的,別什麼都自作主張,”
鴛鴦低頭聽著,可心裡卻沒有太在意,
她覺得賈璉既然能讓衙役緝拿了周瑞等人,那就不是什麼家事兒了,就算賈母想壓著兩邊和和睦睦的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