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開口喊她。
兩人就那麼隔著滿地的殘骸遙遙對望了一瞬，像是隔著一條極寬極深的河。
夜玲瓏不知何時走到了江澈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艘銀白色的劍舟，又偏過頭來看向他：“你們認識？”
江澈沒有回答她。
夜玲瓏也沒有追問。
打掃戰場持續了整整一日。
那些被斬殺的魔修屍體被統一聚攏焚化，防止屍煞之氣滋生。
散落的儲物袋與法器被逐一清點收繳，各峰的弟子在廢墟之中翻找著可能殘存的可用的物資。
幽泉宗的護宗大陣重新合攏，那層暗紅色的光幕比之前暗淡了許多卻依舊穩穩地罩在山門之上。
可九劍山的人沒有走。
那些銀白色的劍舟懸停在幽泉宗的外圍，沒有靠近山門也沒有撤退，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如同一柄柄懸在半空中的劍。
九位合體境山主的威壓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卻依然讓幽泉宗上下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夜玲瓏站在滄溟峰頂望著那些劍舟，眉頭微微皺起。
她轉過身來走到大殿之中，將幾位峰主與江澈召了過來。
“九劍山不走。”夜玲瓏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他們是什麼意思？”
“正道宗門剿滅魔道……”赤焰峰峰主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夜玲瓏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們來的時機不對，出手的方式也不對。”夜玲瓏搖頭，手指叩著王座的扶手，“你看他們後陣切入的路線，分明是早就算好了幽泉宗大陣的薄弱點。
如果只是單純要滅五宗魔道，何必配合幽泉宗的前後夾擊？滅完五宗順手把我們幽泉宗也端了，對他們來說才是更省事的做法。”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殿中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九劍山沒有對幽泉宗出手，這不合理。
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攔著他們動手。
江澈站在角落裡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殿外那片銀白色的劍舟上，心中清楚那是什麼。
那道劍印，那個讓他眉心發燙的存在，那個隔著數百丈戰場與他遙遙對望的人。
此刻的九劍山劍舟之上，林清寒站在舟首望著下方幽泉宗的山門，手中摩挲著一枚青色的圓石，指尖沿著石面光滑的邊緣緩緩劃過。
她的面容依舊清冷，可握著圓石的手指卻異常輕柔。
“那枚天麒花粉的石頭……”她低聲自語了一句，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勾了一下，隨即又將那絲弧度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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