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微微抬眼看去。
一道低而清晰的傳音落入他的耳中，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好好想想，要什麼願望。今晚來找我。”
江澈的腳步頓了那麼一瞬。
他面上沒有露出什麼異樣，只是在夜玲瓏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之後，重新坐回了蒲團之上。
姜小溪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怎麼了？”
江澈偏過頭去，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隨意的笑容：“沒什麼，突然想到夜玲瓏獎勵了這麼多資源，開心罷了。”
姜小溪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幾息，終究沒有多問，只是哦了一聲便低頭去清點那枚儲物袋裡的東西了。
夜色漸漸深了。
滄溟峰頂的夜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涼意，穿過石壁與殿簷之間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銀白色光線灑在石階之上，照亮那些刻滿魔紋的古老石板。
江澈的身影出現在峰頂那座大殿的門外。
殿門虛掩著，門縫之中透出昏黃的燈火，將門外的石階染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走上前去，還未抬手叩門，那扇厚重的殿門便自行向內打開了，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寬窄恰好的縫隙。
江澈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殿內的陳設與他來時幾次並無太大變化，紅色帷幕低垂，兩側的燈盞燃著暗紅色的火焰，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曖昧不明的光影之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說不清是殿中燃的香還是從床榻那邊飄來的氣息。
夜玲瓏就側躺在殿中那張寬大的軟榻之上。
她今日穿的那襲紅裙比平時更加鬆散，衣料薄如蟬翼，順著身體的曲線垂落下來，領口微敞，露出一片精緻的鎖骨。
墨髮鋪陳在榻面上，如同潑灑的夜色，幾縷髮絲順著肩頭滑落垂在榻邊，隨著她呼吸的節奏微微晃動。
她支起一臂託著香腮，猩紅的眼瞳在幽暗的燈火下半睜半闔，眼尾那顆淚痣在這一刻顯得格外醒目，像是一滴將要落下的血珠凝在了肌膚之上。
她的目光落在江澈身上，唇角緩緩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張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既有幾分慵懶，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勾人意味。
“來了。”夜玲瓏開口，聲音比白日里低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挑，“想好了？”
江澈站在殿中，與那張軟榻之間隔了幾步距離。
燈火在他身後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夜玲瓏身上，沒有急著答話。
殿內的燭火輕輕跳動了一下，將那道側臥的紅色身影映得愈發朦朧。
外面是滄溟峰沉沉的夜色，殿內是暖融的光與若有若無的甜香，那道紅色的影子靜靜臥在榻上，等著他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