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帶著她走吧光幕每暗一分，他們便要多催動一分靈力來填補，經脈被反覆榨乾又反覆填滿，那種撕裂般的痛楚讓他們的臉色白得像是紙一樣。
“西側陣眼要撐不住了！”一名年輕的陣法師弟子嘶聲喊道，他的嗓音已經啞了，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雙手按在石臺上微微顫抖。
他的聲音還沒落下去，西側的光幕便轟然塌陷了一大塊。
陣法自行運轉試圖修補那個缺口，兩息之內便將那片塌陷重新補上，可那一瞬間漏進來的血煞之氣已經如同潮水般湧入宗門之內，從缺口中灌入的狂暴靈力將附近正在維持陣法的十餘名弟子當場席捲，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在血煞之氣的衝擊之下化為了一灘暗紅色的液體。
慘叫聲與驚呼聲夾雜在一起，在七峰之間迴盪開來，又被下一輪爆炸的巨響所吞沒。弟子們開始從各自的防區之中朝後撤去，有人扶著受傷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往山體背面跑，有人抱著頭蜷縮在石壁的凹陷處渾身發抖。
陣外，血冥子的狂笑聲透過大陣的光幕傳了進來。那聲音沉悶如雷，帶著一種病態的暢快與殘忍：“這就是幽泉宗的待客之道？破陣血錐還沒出手呢就扛不住了。等本座破開這龜殼，定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色終於降臨。
五宗的攻勢在夜幕徹底落定之後緩緩停歇了下來。
那些破陣戰舟與攻城法器需要時間重新蓄靈，血魔宗的血色符文亮了一整天也黯淡了幾分，陰羅宗的鬼霧需要重新凝聚，萬毒宗的毒霧也在夜風之中漸漸散開。
戰舟之上的靈光一簇一簇地暗下去，只留下幾道稀疏的巡邏遁光在夜空中穿梭游弋，警惕著幽泉宗內可能發動的夜襲。
對於幽泉宗而言，這是難得的喘息之機。那些維持陣法的弟子們癱坐在陣眼旁邊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人甚至直接躺倒了下去，仰面朝天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各處防區的傷者被抬往治療點，斷肢與鮮血在石階上拖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有人跪在地上抱著同伴的屍身無聲地哭，有人靠著石壁閉著眼面色鐵青地調息。
滄溟峰頂的大殿之中燈火通明。
夜玲瓏將幾位峰主與各峰核心長老召來議事，江澈站在殿側靠牆的位置，姜小溪跟在他身旁，渾身緊繃，小臉上滿是疲憊，眼睛卻睜得大大的不敢合上。
她看著殿中那些面色各異的峰主與長老們，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江澈的衣角。
夜玲瓏坐在上首那張王座之上，面色平靜得出奇。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張揚恣意的笑，也沒有了那些瘋癲乖戾的舉動。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一隻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另一隻手裡握著那根骨鞭，指腹沿著鞭身上那些節節的骨骼輪廓緩緩摩挲。
“大陣最多還能撐三天。”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靜得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三天。三天之後大陣一破，五宗修士蜂擁而入，以幽泉宗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
那些之前的爭執與派系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值一提，所有人都被同一股絕望壓得喘不過氣來。
“逃吧。”黑木峰峰主咬了咬牙，說出了那個最窩囊卻也最現實的辦法，“趁著大陣還能撐著，找機會分散突圍。能逃出去幾個算幾個，總比全死在這裡強。”
“逃？”夜玲瓏偏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五宗已經把幽泉宗圍得鐵桶一般，外圍還有他們的封鎖大陣。你往哪逃？”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赤焰峰峰主猛地拍案而起，桌面上那盞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潑了一桌，“難道就在這等著他們攻破大陣進來把我們全殺了？總得做點什麼！就算打不過也得打！”
“打？”萬毒峰的現任長老冷笑了一聲，面色灰敗，“我們拿什麼打？九位煉虛境修士坐鎮外面，光是那位血冥子一個人就夠我們喝一壺的。我們七峰加起來才幾個煉虛？拿什麼打？”
殿中的爭吵聲此起彼伏，幾位峰主與長老各自爭執著，有人主張拚死一戰，有人提議想辦法談判求和，有人沉默不語地垂著頭。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大殿之中迴盪，卻始終找不出一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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