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弟子的目光沉靜而專注，身上散發出來的劍意匯聚在一起，在九艘劍舟的上空形成一片無形卻實質的劍意穹頂，將夜空中那些飄散而來的魔氣雲團盡數絞碎。
九劍山此次幾乎傾巢而出。
除卻留守山門維持運轉的少數弟子之外，合體境山主九人。煉虛境長老二十六人。化神境執事一百零八人。元嬰境弟子三百人。結丹與築基弟子逾千。
這等陣容已經足以與整個幹州任何一個頂級勢力正面抗衡。
林清寒站在首山劍舟的最前方，白衣勝雪，長髮如墨，腰懸霜華劍，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清冷至極的劍意。
夜風從她身側掠過時觸碰到那層劍意的邊緣，便無聲無息地碎裂成兩半，從她的身側繞開滑過。
她的面容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如同萬年不化的冰湖湖面，可若有人湊近了仔細看，便能發現她握著劍柄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像是用了不小的力氣才能讓那柄劍安安穩穩地留在鞘中。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著幽泉宗的方向。
從九劍山到幽泉宗相隔何止千里，可她的目光穿透那些翻湧的雲層與夜霧，彷彿能越過重重阻礙直接望見那座被圍攻的魔宗山門。
眼皮從未垂下過片刻，連眨眼的次數都比平時少了許多。
搖光劍山的山主從後方走了上來，停在她身側幾步的位置上。
那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此刻眉頭微微皺著，語氣帶著幾分猶豫與斟酌：“清寒山主，此戰當真要與五宗拼個你死我活？五宗不是軟柿子，我們即便贏，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林清寒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聲音清冷如霜：“我們已經來了。”
搖光山主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望著林清寒那道如劍般挺直的背影，最終還是將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說得對，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難不成還半途而廢。
靈劍塔的名額已經許出去了，各山精銳弟子已經召齊了，劍舟已經升空了，此刻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九艘劍舟在雲層之中穿行，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那些被劍舟破開的雲層在後方緩緩合攏又散開，像是九柄利刃劃過水面留下的痕跡。
不到半日的時間，幽泉宗外圍那黑壓壓的五宗聯軍便已經出現在了劍舟的神識範圍之內。
林清寒的瞳孔微微一縮。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她依然能透過那枚封在江澈眉心的劍印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道氣息微弱卻清晰，就在幽泉宗的山門之內，不曾斷絕也不曾熄滅。
還活著。
這三個字湧入心頭的瞬間，林清寒一直緊繃著的心絃微微鬆了一絲，那種懸在半空的感覺終於有了一個落點。
可下一刻那股鬆懈便被更強烈的殺意所取代。
那些魔道宵小竟敢圍困有他所在的地方，不管江澈是因為什麼原因出現在了幽泉宗，此刻在林清寒眼中那些五宗修士與死人已經沒有區別了。
她抬手按上了霜華劍的劍柄，指腹沿著劍鞘上那些細密的紋路緩緩滑過，聲音清冷而威嚴，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與果決：“九山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