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九山聽令！夜玲瓏的聲音沉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慵懶與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銳利與焦灼，像是將所有的漫不經心都收了起來露出了下面的利刃。
江澈沒有隱瞞。
他將五大魔宗圍攻幽泉宗的始末。上古大陣開啟的經過。內鬼被揪出來的前因後果。夜玲瓏決意死守宗門的態度，原原本本地透過印記傳遞了過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越是這樣平靜的語調，越讓夜琉璃心中那股焦灼翻湧得更加猛烈。
“那個蠢貨。”夜琉璃咬緊了牙關，聲音從齒縫之間擠出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她以為她是誰？一個人扛五宗的圍攻？她連合體境都不是，她以為自己能守住什麼？”
“所以她需要你勸。”江澈說。
夜琉璃沉默了。
洞府之中安靜了下來，只有洞口的風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前那層尚未完全平復的靈光之上，那雙猩紅的眸子深處翻湧著複雜到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自己妹妹是什麼性子。
夜玲瓏看著張狂瘋癲，可一旦認定了某件事，便是十頭龍也拉不回來。
夜琉璃還活著的時候夜玲瓏最聽她的話。
可如今在夜玲瓏心中，姐姐已經死了。
那個死訊像一根刺紮在夜玲瓏心底最深處，讓她守著幽泉宗不肯放手，守的不只是宗門，更是姐姐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
“我不會勸她。”夜琉璃忽然開口。
江澈那邊明顯愣了一下：“什麼？”
“她守的不是宗門，是我。”夜琉璃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字一字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少見的沙啞，“我這個做姐姐的，丟下她一個人這麼多年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如今有人要搶我夜家的東西，她替我擋在前頭。
我若勸她走，她只會更恨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江澈問。
夜琉璃沒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了眼睛，雙手重新結印放在膝前，將方才體內那股紊亂的靈力重新梳理了一遍，讓經脈之中的刺痛慢慢平復下去。
片刻之後她重新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已經沒有方才的複雜與猶豫，只剩下一片冷厲而清澈的堅定。
“我會去見她的。”夜琉璃說，聲音很輕，“只是時候未到。”
就在江澈與夜琉璃隔著千里之遙透過印記對話的同時，九劍山的九艘劍舟已經悄然升空了。
那九艘劍舟通體銀白，舟身修長如劍，表面刻著繁複的劍紋，那些劍紋在月光之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澤，如同萬千柄細劍同時映照著月華。
劍舟升空時幾乎無聲無息，只有舟身破開雲層時帶出的氣流將那些薄雲撕扯成細長的絲縷，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白痕。
每一艘劍舟之上都站著一位山主，身後立著各山精銳弟子，清一色劍修，人人佩劍，氣息銳利如出鞘之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