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的神識緩緩延展出去。
那縷神識如同一縷極細極輕的風，無聲無息地穿過那層搖搖欲墜的護宗大陣。
大陣雖然殘破卻仍有一定的阻隔之力，可林清寒的合體境神識何其強大，那些阻隔在她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一觸即破。
她的神識穿過了暗紅色的光幕，穿過了破碎的山道與傾倒的石柱，穿過了那些在晨風中微微搖晃的靈植與藤蔓，最終停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江澈正站在幽泉宗山道之上，手持那柄暗紅色的血琉璃長劍，渾身浴血。
他的衣袍破損了大半，右肩處有一道被刀刃劃開的裂口，布料的邊緣己經被血液浸透結成了深褐色的硬塊。
他的臉上也有幾道細小的血痕，額角處一道淺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可他握著劍柄的手很穩，脊背挺首，那雙眼睛在晨光之中亮得驚人。
結丹境後期。
林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從她被逐出九劍山到現在，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江澈的修為從築基初期攀升到了結丹境後期，跨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這等速度即便是在天樞劍山的歷史上也從未出現過，即便是當年的她也遠遠不及。
他的靈根明明己經被毀了，他明明己經無法透過正常的修煉方式繼續突破了，可他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林清寒說不清此刻自己心中湧上來的那股情緒是什麼。
有驚訝，有欣慰，有疑惑，還有一種她不願去細想的酸澀。
可此刻讓她更在意的，不是他的修為。
是那些傷。
昨夜那一場混戰幽泉宗弟子幾乎人人負傷，江澈雖然戰力遠超同境卻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他身上那些傷口雖然都不致命，可大大小小地佈滿了他的肩膀、手臂、後背和側肋，讓他的面色比平時蒼白了許多。
那道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沿著他的眉骨滑落下來，被他隨手一擦便蹭在了手背之上。
林清寒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霜華劍的劍柄。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袖口被她攥出了一道細密的褶皺。
“清寒山主？”天璣山主見她遲遲不語又喚了一聲，“我們要不要趁勝追擊？諸位山主可都等著你的意思。”
林清寒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仍舊透過那層殘破的護宗大陣，落在山道上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之上。
就在這時江澈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目光觸碰到了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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