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撤。”
八位山主面面相覷。
開陽劍山的山主猛地皺起了眉頭，目光之中滿是驚愕與不解：“撤？幽泉宗的大陣己經出現了裂縫，只要再加把勁就能攻破。
此時撤走等於放虎歸山啊！”
“大陣雖破，幽泉宗上下仍有千餘人，其中還有那位半步合體境的夜玲瓏。”林清寒的聲音平靜而清晰，“若要強行攻山必有傷亡。
我們此行的目標是五宗聯軍，不是幽泉宗。
五宗己經潰敗，圍剿的目的己經達到。
若是貪圖那點餘利反讓各山弟子白白送命，那才是得不償失。”
她的語氣雖淡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嚴，那種威嚴不像是在與人商議，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做好的決定。
八位山主各自交換了幾個眼神，有人眉頭緊鎖若有所思，有人面色不虞卻也沒有開口反駁。
五宗聯軍潰敗之後留下了滿地的資源與俘虜。
各山弟子在清掃戰場時收繳的儲物袋與法器堆成了小山，那些被俘虜的魔道修士身上還有不少靈藥與材料可以搜刮。
再加上林清寒事先承諾的靈劍塔名額，此戰九劍山己經得了天大的便宜。
再強攻幽泉宗確實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既然清寒山主心意己決，那便撤吧。”玉衡劍山的山主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其餘幾位山主也紛紛點頭。
沒有人再出言反對，天璇劍山的白髮老嫗摸著柺杖呵呵笑了兩聲，天璣劍山的中年女子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劍舟後方的指揮台，搖光劍山的山主嘆了口氣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九艘劍舟緩緩調轉了方向。
銀白色的舟身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如同九柄巨劍同時回鞘般整齊而肅穆。
劍舟調轉之後朝著東南方的天際破空而去，劍光漸漸縮成九道細長的白線，在晨霧之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那片暗沉的血色霧靄的盡頭。
幽泉宗這邊眾弟子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銀白色的劍光一點一點變小變淡，看著那九艘劍舟徹底隱沒在遠方的天際線之下，好半天都沒有人回過神來。
有人張著嘴呆呆地望著天空一動不動，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確認那些劍舟是真的走了而不是暫時後撤。
“他們……走了？”
“九劍山的人撤了？”
“我們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上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有人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發出了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音，有人仰面朝天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有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要把這些天裡憋住的所有恐懼都一併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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