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司徒雪半是威脅半是玩笑的話,流風忽的嘴角一勾,幾步便竄至司徒雪身旁,一把捏住了她的衣角。
司徒雪乍然驚了一驚,又很快笑出了聲兒。原來這孩子是怕傷著自已,才不去摘她頭上的釵,只要捉住她,釵子自然好拿,忍不住捏捏流風的臉蛋:“一會兒姐姐就去給你做好吃的。”
一旁的梨白也微微笑著,轉身想給小姐沏茶卻撞見李容璟等人在不遠處望著這裡,不由趕緊提醒:“小姐,三皇子來了。”
司徒雪捏著流風臉蛋的手頓了頓,這李容璟還真是對司徒錦用情至深,整日里往司徒將軍府跑。只是這“真心”司徒雪倒真拿不準幾分真幾分假。若司徒錦不是將軍府的千金,她還會得到李容璟的垂青嗎?
礙於禮節,司徒雪轉過身子遙遙施禮,卻不預備過去。誰曾想李容璟抬腳便往她這裡行來。
“司徒大小姐真是好興致。”身穿一件赭色平素綃衣衫的李容璟,於腰間綁著根鴉青色蟒紋腰帶,他冷峻的面龐在日光的模糊下似乎也溫柔了幾分。
司徒雪的眼眸閃了閃,只素手一擺請李容璟和司徒瑜入座涼亭,又親手斟了茶才悠悠開口:“三皇子不也是好興致麼。”
端起茶杯正欲喝上一口,卻發現一朵蓮花綻放在茶湯表面,李容璟不由怔了怔,這司徒雪果真如司徒錦兄妹所說一般一無是處嗎?為何如今看來卻好似並非如此。
“哥哥,姐姐,你們都在這兒呀。”司徒錦愉快的聲音傳了過來,頓了頓又趕緊朝李容璟福了一禮,“沒想到殿下也在這兒。”
看著司徒瑜暗地裡鬆了口氣的樣子,司徒雪不由冷笑一聲,什麼沒想到,不過是說好了才過來的。她也不戳破,只安安靜靜地泡著茶,任憑司徒錦在李容璟面前撒嬌。
她如今已摸清李容璟的喜好,難道還比不過小小一個司徒錦嗎。不一會兒,司徒錦也注意到了李容璟的心不在焉,暗中使了個眼色,身邊的小丫鬟便立即端著茶假意失足往司徒雪這邊倒來。
餘光瞟見了這般作態,司徒雪藉著寬大的袖子掩飾,拈了顆果子便將小丫鬟打得往旁邊的李容璟身上倒去。小丫鬟臉上這才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譁--茶水潑了李容璟滿懷。
“大膽!竟在殿下面前失儀!”司徒雪收了笑意,厲聲喝道。
小丫鬟倒是一臉淡然,只默默跪下請罪:“三殿下恕罪,奴婢只是一時失手,不是……”
“一時失手?”司徒雪迅速截斷這小丫鬟的話,“犯了錯竟是這般態度,還不自行下去領罰,杖責三十。”
眼見遠處的家丁在司徒雪的示意下走近了,司徒錦嬌笑了一聲:“姐姐何必動怒?三殿下還未說話呢,姐姐這樣武斷豈不讓下人寒了心。”
說著又轉頭看向李容璟:“三殿下,您說呢?”
“這……”李容璟不動聲色地撩了撩袍子,卻遲遲沒有順著司徒錦的意思說下去,只拿一雙眼睛看著司徒雪,似乎想看她如何打算。
司徒雪微微一笑,說出口的話卻並不溫柔:“妹妹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姐姐如何就要讓下人寒心了?什麼時候下人做錯了事竟不能處罰了?”
“姐姐,你才回將軍府不久,如今便杖責下人,傳出去不免有損姐姐的仁厚名聲。且這涵兒是妹妹身邊的得力丫鬟,不知姐姐可否高抬貴手?”司徒錦臉色變了變,卻又強自笑著解釋了一番,末了還雙眼盈淚地看了李容璟一眼。
沒等李容璟開口,司徒雪便冷了顏面:“妹妹何出此言?你瞧她這神態,一點也不害怕,還不是仗著妹妹你寵著她。姐姐今日若不懲戒了她,日後誰知她們會囂張成什麼樣子!”
“更何況,這涵兒既是妹妹你的貼身丫鬟,那就代表了妹妹的顏面,如今這般只會讓別人嘲笑妹妹教導無方。”司徒雪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她記得,這個涵兒的丫鬟日後會替司徒錦做不少壞事,如今不借此除了她,豈不可惜。
司徒錦一時被說的沒了言語,只愣怔在那裡。這不過幾日,司徒雪怎如此伶牙俐齒了。還有這周身的氣質,竟像是個久居高位的。
李容璟也有幾分驚詫地看了司徒雪一眼,如今坐在他跟前的分明就是司徒雪,可卻半分也沒有曾經的溫柔小意,反而咄咄逼人的……讓他生出幾分讚賞之意。
涵兒這才曉得害怕,跪在地上哆嗦了起來,慘白著臉哭喊道:“三殿下恕罪,大小姐恕罪!”見這二人均沒有反應,又急忙跪行到司徒錦面前,“三小姐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