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錦欲言又止,知道論道理是說不過司徒雪了,袖子裡的手捏緊了又鬆開,而後又捏緊,幾番反覆之後方才平靜了胸中悶氣,端正了臉色:“涵兒,姐姐說的有理,領罰吧。”
涵兒一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家丁一下子拖走了,留下一路的哭喊聲。
“妹妹也不必難過,做下人的就該有個下人的樣子,免得有朝一日爬到了主子的頭上來。”望著司徒錦鐵青的臉色,司徒雪又轉頭看向李容璟,“三殿下,你說是不是?”
司徒雪這話一齣,司徒錦的目光嗖的就黏在了李容璟身上,略帶幾分委屈地看著李容璟,只等著他的回答。
李容璟畢竟是皇子,心機深沉,雖則心裡起伏不少,但面上仍是不顯:“大小姐確實說的有理,只是錦兒求情也是體貼下人,心意都是好的。”
頓了頓,又撩了撩袍子,看著司徒瑜說道:“不知司徒兄可否帶本殿下去換一套衣服,這溼噠噠的倒是有些失禮。”
司徒瑜忙應了聲帶李容璟走了。沒了李容璟,司徒錦也不想再待下去,大家便都各自散了。但司徒雪心裡明白,今天這事兒還沒結束,她偏要攪司徒錦的局。
…………
此時李容衍正巧策馬路過司徒府,見一胖胖的小子堵在門口,似乎有什麼爭執。這天子腳下,將軍府門前,何人敢如此大膽?
想著李容衍便下馬走了過去,卻見是那禮部尚書之子,王二虎在糾纏不清:“大膽!還不放本少爺進去!本少爺知道你們二公子在家,我方才還看見他領著三皇子進去了。”
“王少爺,我們二公子真的不在家。”門房的小廝許是受了什麼囑咐,死活都不承認司徒瑜在家,就攔著王二虎不讓進。
這王二虎倒真有趣,竟追著司徒瑜到了將軍府,也不怕司徒將軍知道了氣急一刀將他砍了。李容衍正要離去,卻被王二虎看見了:“哎,六皇子,您也是要進去麼?那我跟您一塊兒吧。”
李容衍心思一轉,這王二虎若是能給司徒瑜帶來些麻煩倒是不錯,他跟三皇子走得委實太近,卻是對自己不利。想著抬腳便進了將軍府,王二虎則喜滋滋地跟在身後,門口的家丁倒是不敢再攔著六皇子的路。
李容衍兩人入府問了丫鬟後便一路往李容璟處走來,王二虎一眼便瞧見了司徒瑜,急忙屁顛屁顛兒地蹭了過去,若不是礙著三皇子在一邊,只怕早就要去拉司徒瑜的手了。
“三哥,你今日穿的這身衣服?”李容衍眼尖,一下便看出了李容璟身上衣物的異樣,出聲問道。
“六弟有所不知,三哥方才遇著點事,這才借了司徒兄的衣服暫時穿著。”李容璟並不在意地笑了笑答道。
李容衍的眼神凝了凝,他三哥和司徒瑜之間的關係,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看來的確要多加防備了。
四處望了望,李容衍一臉好奇地望向司徒錦:“咦,怎麼不見司徒大小姐?三小姐不是一向愛和大小姐一塊玩的麼?”
好不容易才從剛才丟了臉面的事情裡走出來的司徒錦,臉色不由沉了一沉,這六皇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他如此關心司徒雪,莫不是喜歡……
想到這裡,司徒錦暗自笑了一笑,被李容衍喜歡上可不是什麼好事,京中誰不知道他幾乎樣樣都不如三皇子。將來若是司徒雪嫁給了李容衍,自己又做了三皇子妃,那按輩分來算,司徒雪還得稱自己一聲三嫂呢。
“姐姐似乎有些累了,方才回去了便沒再過來。若是六殿下想見姐姐,錦兒倒是可以去請上一請。”司徒錦試探地說了一句。
“多謝三小姐美意,這就不必了。”李容衍擺了擺手,便扯著李容璟去賞荷了。
池塘邊的廊道里雕著詩書古句,旁邊便是一池荷花,朵朵蓮葉間,一群金紅色的魚正無憂無慮地遊著。
司徒錦捻著香兒取來的魚料,一路胡灑,口中還輕聲唸叨:“一方荷葉一方水,清風來時見佳人……”
和李容衍一同走在前頭的李容璟,忽的接了下去:“不知清風掩荷香,還作君子無意求。”








